“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驾驶座上的诚忍不住抱怨。

车子停在人行横道前，虽然信号灯显示可以通行，但一队身着奇异僧袍、颈挂佛珠的男女正手持木棍，以慢到让人抓狂的的节奏列队过马路。他们每踏一步就用木棍敲击地面，口中整齐地念叨着“根源”“破灭”等晦涩不明的词汇。队伍末尾的光头男子小跑过来，从布袋中抽出一张传单礼貌地塞进车窗。

我梦接过传单，只见上面赫然印着：“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才能带来真正的救赎？”她困惑地皱起眉头，一时分不清眼前这群人究竟是狂热的信徒，还是在表演什么前卫艺术。

在轿车重新启动前，诚借着等红灯的间隙瞥了眼那张传单，了然道：“最近这种组织真是越来越多了。”

“诶？”我梦疑惑地转头。

诚一边操控方向盘，一边解释道：“崇拜根源性破灭招来体什么的，最近，就连我们大学里都冒出了不少类似的社团。”

“毕竟现在局势动荡嘛。”仲治很是顺畅地接过话茬，“谁也不知道那个‘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才会被彻底消灭，就像前天那只在东京肆虐的怪兽……表面上大家还在维持日常生活，其实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所以人才会产生出各种各样的想法，甚至出现类似于‘反正打不过，干脆还是顺从根源性破灭’的，这样自暴自弃的想法。”

“但要我说，谁让我们总是做一些蠢事呢。”佐藤突然插嘴，注意到我梦投来的视线又赶紧补充：“咳咳，这个‘我们’是指全人类啦，仔细想来，人类近百年确实是一直在做蠢事吧，开启战争，自相残杀，破坏环境……”

“所以有时候真的会忍不住想，落到现在的境地，或许其实是人类自作自受吧。”诚的声音苦涩而落寞：“也许人类灭绝才是对地球最好的结局...”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梦猛地拍了下仪表台，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怒意。

车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过了半晌，佐藤才小声嘀咕：“我梦，你今天真的好凶啊...”

我梦重重靠回座椅，抿着嘴不再说话。她明明已经确信，毁灭人类绝非地球的本意。可是，如果连人类自己都开始怀疑自身存在的价值，持有与藤宫相近理念的人不在少数...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手中的检测仪，心下一片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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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中，Siren 7500潜艇正平稳地向Point 216，S9坐标潜行。主动声呐的脉冲与被动声呐的接收系统协同运作，为潜艇构筑出一幅精确的三维海底地形图。

与往常不同，这次下潜时，剑鱼队三人明显注意到周围海域的异常——原本应该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此刻却被大量发光浮游生物点亮，幽蓝的冷光在舷窗外忽明忽暗地闪烁，将潜艇内部也映照得光影摇曳。

“今井，”横谷队长突然打破沉默，“你和那位高山博士都认定这次事件的元凶是深海厌氧生物，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答案就在那里，”坐在后排的今井放下手中正在分析的数据图册，伸手指向潜艇正前方那些闪烁着幽幽冷光的浮游生物，“这些发光生物的祖先最早可以追溯到地球还未出现氧气的太古宙时期。”

“没有氧气都可以生存吗？”岩均悟瞪大了眼睛，他曾是一艘小型私人潜水艇的船员，因驾驶技术超群从而被XIG招募，换句话就是，他对这些存于书本的理论知识向来不太感冒。

“氧气对于那些生物来说堪比毒药，它们体内的酵素会与氧气结合，消化掉氧气，这时候，由于化学反应就会产生出冷光，对，这正是昨天那些球体制造出无氧区的原理。”今井向他科普道，说到这里他一笑，“换个感性些的说法，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生物发出的冷光，正是当初那个旧时代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但是，现在它们却生活在有氧气的大海当中。”岩均忍不住说。

“这是生命为了延续而自发寻找到的出路。”今井调整着探测仪参数，继续道：“当地球的大气开始含氧后，部分厌氧生物为了活下去选择了适应。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至今仍有少数保持着原始形态，它们栖息在深海热泉、缺氧海沟这些特殊环境里。”

横谷队长眉头紧锁：“那为什么它们会在现在突然发生变异？”

今井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顿：“我想...关键就在Point 216，S9这个坐标。”他深吸一口气，“你们还记得八年前那场轰动全球的污染事件吗？”

与此同时，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的轿车内，仲治突然开口：“八年前，全球媒体都报道过，多家跨国工厂长期向海洋偷排化工废料。”

“虽然舆论压力让那些企业最终倒闭，”他握紧了拳头，“但成千上万吨的有毒物质已经流入大海。当时，国际上许多知名海洋学家就曾警告过，洋流会在数年后将这些污染物汇聚到特定海域。”

我梦跟着想了起来，她的脸色骤变：“所以汇聚点就是...Point 216，S9？”

仲治无声地点了点头。

车内陷入死寂。我梦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终于意识到——这场企图颠覆地球生态的危机，其实是人类自己种下的恶果。

深海中那变异诞生的未知怪物，是人类自己亲手缔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