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记者来说,这样有吸引力可以作为新闻采访的“素材”摆在面前,可太容易让人犯职业毛病想继续探究下去了。
“......如果这样的话,我想我恐怕也没什么能告诉你的。”稻森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她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落寞。
“这样啊......”玲子不由遗憾地低下头。难道只能再去询问高山我梦博士了吗?可对方作为XIG成员常年在空中基地生活,想找到她比蹲守在吉欧基地门口更难......
“你也被他吸引了呢。”稻森突然问道,她转头直视玲子的眼睛,近乎锐利地问:“是不是?”
“哎?”玲子心头一跳。
“很正常,他是那样优秀而引人注目的存在,但注定是徒劳的,很多时候,事情的主动权并不在我们手中。”稻森自言自语似地喃喃。就像她自己,即便再想见那个人一面,想替他分担肩膀上的重担,却只能徒劳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礼貌但无声地拒绝在外。
自从几年前研究所里单方面的不辞而别后,藤宫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时至今日,她已经明白,那是种无声的拒绝,意味着他不希望自己再介入他的研究、他的道路当中。
无论是选择照顾丽丽,还是在吉欧基地主动提出接手“帕赛尔”的项目,说到底都是她自己不死心地想要维系那微弱的联系,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可那点仅存的联系,也在丽丽死去后断了近一大半。
她对我梦说,丽丽的自然寿命到了,自己清楚,但是感情这种事,从来不讲道理,她在说这话时甚至连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想说的到底是仓鼠,还是当初养着仓鼠的人呢?
这样的自己无疑太感情用事了,她在回忆丽丽时总会不受控地想起藤宫,想到他站在普罗隆·卡拉莫斯地下的水池旁,看到来到的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想起他在自己睡着时为自己披上外套,在科研期间为自己冲泡咖啡……
她抱着那些旧日里与藤宫相处的回忆反复咀嚼,理智上却清楚,自己放不下的,或许只是记忆中被自己一遍遍无意识美化的过往。
可是感情和理智本就是冲突的,稻森在自我剖析后想,无论如何她都想能够帮到对方,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她开始通过GUARD来获取关于对方的一点点讯息,好来推测对方的想法与动向。
可在那期间,她忽然又想,相比起自己,恐怕连高山我梦都比自己要离藤宫更近吧。这个念头突然间就冒了出来,明明与她的目的无关,却在甫一出现就时不时地扎着稻森的心。
不,还是有关系的,她猜测藤宫想要做的事后想,那与XIG在做的事情背道而行。正因此在今天早些时候,她忍不住出言试探,身在XIG的高山到底知道了多少,她与藤宫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她的立场又到底在哪一方。
唯一能确定的是,我梦并不赞同藤宫的很多想法,这让稻森进一步坚定了自己独自行动的理由,既然高山我梦不是同路人,那更不能让她过早察觉自己的计划,以免她去横加干涉。
至于眼前的这位记者,稻森从她的眼中并未看到恋慕的情绪,但无疑,她还是因为某些别的原因注意到了藤宫,并被吸引了……
稻森以一种过来者的姿态无奈又好笑地想。
“现在的我只希望,如果他还在关注……或者你能联系上他的话,” 稻森最后深深看了玲子一眼,终于道出埋藏已久的心声,“我希望藤宫君能好好看着,我最后的研究成果。”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大步走向SUV。海风扬起她的衣角,却吹不散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执念。玲子怔在原地,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不知为何,她从稻森的话中品出了某种不祥。
数架旋翼机在昏睡的格美诺斯上空盘旋集结,引擎的轰鸣声与怪兽的鼾声交织在一起。地面上,十余辆重型工程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驶来,粗壮的钢索从旋翼机腹部垂落。
“等固定好绳索,立即将怪兽运回基地。”樋口主任对着通讯频道说,
就在工程车亮起信号灯,准备开始固定作业时,不远处的山崖上,稻森京子的身影悄然出现。
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戴上一副类似藤宫博也操控仲耐尔所使用的,造型奇特的装置,细长的数据线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比藤宫当初使用的仪器进一步小型化的指令发射器。
“输入指令,G40100,立即执行!”随着她语音输入指令,信号被发出,原本沉睡的格美诺斯额头上的帕赛尔装置突然闪烁起来,指示灯由绿转红。怪兽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负责主指挥现场的旋翼机上,负责监控与操作的屏幕突然跳出鲜红的“System Error”的警报。
“怎么回事?”樋口急忙转头问。
“无法操纵帕赛尔!它被远程锁定了!”技术人员技术员的声音因惊慌而颤抖。
“你说什么?!”樋口大惊,他一回头,赫然见到格美诺斯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大脑袋正处在距离旋翼机极近的位置。
!!!
这直接把樋口吓出一身冷汗,他一把抓住通讯器嘶吼:“全员撤退!撤!!!”
旋翼机立刻四散飞开,地面上的工程车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好几辆退闪不及时的车辆直接被格美诺斯或是一脚踢翻,或者尾巴横扫扫中,翻到在路边。
吓跑了周边所有的人类后,挣脱了捆绑绳索的格美诺斯站在原地,它的两只前爪开始疯狂刨地,很快便挖出足够大的大坑,它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山崖上,稻森缓缓摘下控制装置。山风吹乱她的头发,也带走了她几不可闻的低语:“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