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她羡慕林予真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视线回溯到眼前这串蓝钻项链,她忽然就释然了。
“陆总太客气了,”她往后挪了挪椅子,拉开与项链盒的距离,“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担不起。”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陆振修端起咖啡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面晃动的涟漪:“念卿,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过去的事……”
她打断了他:“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
“我很清楚陆总是个商人,商人向来讲求利益交换。陆总想用这条蓝钻项链,交换什么?”
陆振修握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褐色的液体在杯口晃出细小的涟漪,他顿了下,道:“在你眼中,我们之间,就只能谈论利益的交换?”
她笑了下,轻呷了一口咖啡:“是的。”
陆振修放下咖啡杯,话锋一转:“我听说,叶温臣违约中止了和明星秦滟的代言合作,秦滟背后的资方不是吃素的,叶氏集团现在急需新的资本注入,也需要更有影响力的代言人来挽回声誉。”
因为上次生日宴,秦滟对她的刻意挑衅,叶温臣力排众议,中止了和她的合作,却也得罪了秦滟背后的部分资本。
这次违约,也确实对叶氏集团的公信力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她想听下去,“陆总的消息倒是灵通。”
陆振修身子微微前倾,继续道:“陆家在娱乐圈和资本圈都有些人脉,我可以帮叶家牵线,找到比秦滟更合适的代言人。”
她潋了潋眸光,直击要点:“条件呢?”
她就知道陆振修不会平白无故提起秦滟的事。
陆振修顿了顿,道:“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帮我牵线,让陆家与叶家在轻奢品牌孵化项目上达成合作,我就帮你们解决秦滟带来的麻烦。这对你,对叶温臣,对叶家,都有利。”
如她所料,项链也不是白送的。
一切皆是有利可图。
“你的话我会传达到,至于叶家在生意上的考量,我不会插手,也无权干涉。”她把项链盒推了回去,“项链就免了,我不习惯收受贿赂。”
陆振修起身,却没拿走项链盒。
“无论你信不信,这只项链是我真心实意送给你的新婚贺礼。”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不喜欢,就丢掉吧。”
她忽而开口:“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陆总是否愿意坦诚相告。”
陆振修的脚步顿在原地,背对着她的肩膀绷得很紧:“你问。”
“既然叶家对陆家的助力这么大,为何陆总当初不选择正牌的千金与叶家联姻?”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困惑了很久。
以前,她以为是因为陆振修珍爱自己的小女儿,叶温臣在外名声一向风流,陆振修不忍陆蔓音跳入火坑。
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早已知道叶温臣的为人。
而且,陆振修这样一个重利的商人,真的会因为所谓的父爱,放弃这个更为牢固的联姻方式吗?
陆振修的背影明显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叶家会在那么多的名门千金里,偏偏选中你。”
她一怔,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了。”
包厢门合上的轻响还在空气里荡着余波,她却没立刻起身。
时念卿坐在椅上,目光落在那只躺在桌面上的项链盒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风却更急了,卷着雨点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混着包厢内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声,像支冗长而单调的催眠曲。
她伸手,合上了盒盖。
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了一下。
是温臣发来的消息。
叶温臣:【雨大,别出来,我上去接你。】
没几分钟,叶温臣就精准地来到了她所在的包厢。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项链盒,半开玩笑地递给他:“叶先生,这是我收到的贿品,你看该怎么处理?”
叶温臣手指触到盒子皮质的瞬间,就猜到了来历。
他没立刻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眉梢微微挑起:“陆总倒是舍得下本钱。”
时念卿往他身边靠了靠,鼻尖蹭过他带着雨气的衬衫领口,“他说可以帮忙解决秦滟的事情,但需要置换你们轻奢品牌的孵化项目。”
“算盘倒是打的响。”叶温臣打开盒子,看见里头的蓝钻项链,问:“不喜欢吗?”
她回答得干脆:“不喜欢。”
他起身,就要往旁边的垃圾桶掷去:“好,我把它丢掉。”
她一愣,赶忙拉住他,“丢掉岂不是太浪费了?丢掉也不会让我讨厌的人有所损失,反而自己得不偿失。”
“你把它拿去拍卖了,所得的钱捐给慈善机构,还算有点价值。”
他笑了笑,说:“好。”
她正准备起身,叶温臣却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他自然地绕到她身后,轻声道:“等等,别动。”
冰凉的触感从颈间传来,有点痒。
一条铂金项链正被他轻柔地搭在锁骨处,链身细如发丝,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主钻是颗罕见的蓝白钻,被水滴形白钻簇拥着。
叶温臣轻轻扣合了项链,“它的名字叫‘冰川之瞳’,前段时日在纽约苏富比拍的。”
“本来想等个更好的日子送你,看你刚才被那串蓝钻搅了兴致,就忍不住提前拿出来了。”
“怎么办,这颗也是蓝色的,会不会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