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晚会接近尾声,沈裁再一次回头看向唐栩,座位却已经空了。
沈裁将摄像机交给身旁的学妹,离开报告厅走向洗手间,路过楼梯间时,突然被拽住胳膊拉进消防通道,唐栩拉着他一路往上,穿过二楼走廊,来到一处隐秘的楼梯拐角。
比起楼下的喧哗,二楼显得过分安静,隐隐能听见晚会的声音,但更明显的是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
楼道惨白的声控灯照得唐栩的脸色有些严肃,他举起那个装着手机的礼盒,单刀直入:“你什么意思?”
他们还在冷战,沈裁不想跟他好好说话,用挑衅的语气回:“什么什么意思?”
唐栩:“这么巧,偏偏只有一个特等奖,偏偏是手机,偏偏是我?”
沈裁面色冷漠,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反击:“你的意思是我在抽奖环节做手脚?你太自恋了吧唐栩,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你的狗啊?被你扇了一巴掌还巴巴地凑上去给你送手机?”
唐栩将东西放到他手上:“你给的票,中的奖也该是你的。”
沈裁不接:“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你凭什么撕我的票?撕了又粘起来干什么?现在中奖了拿奖品来物归原主,是想跟我玩什么破镜重圆……”
“啪。”唐栩猝不及防地拍了他一巴掌,力道很轻,沈裁毫不意外的炸了毛:“你他妈的有病……唔!”
唐栩拽着他的衣领,狠狠地亲了上去,装着手机的礼盒向下滑落,本该掉到地上,却莫名其妙落进沈裁手里,他单手拿礼盒,不闪不避,诚实地迎接这个吻。
唇瓣相贴,发出轻微的“啾”声,沈裁还没来得及伸舌头,身前人却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裁调整表情,凶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唐栩看着他:“中奖和你有没有关系?”
沈裁坚决否认:“关我屁事。”
唐栩不再说话,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站在沈裁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沈裁脑子有点乱,今晚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混乱的情绪。
毕业晚会原本没有特等奖,但沈裁的妈妈是晚会赞助商,增加赞助费只凭沈裁一句话,于是晚会增设了唯一一个特等奖,奖品是一部大牌顶配手机,还送耳机。
是他特意为唐栩准备的。
他让李星呈将唐栩带到会场,可是唐栩撕碎邀请票丢进垃圾桶,沈裁整晚都站在摄像机前诅咒唐栩,他觉得愤怒,委屈,还有难过。
唐栩没来,特等奖只能归于另一位不知名的幸运儿,沈裁的心思全部白费,这也预示着对方是真的想跟他划清界限。
他和唐栩再也好不起来了。
但他又不死心地频频回头去看他为唐栩留的位置,却没想到晚会后半场,那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带着拼好的碎票,乖乖坐在座位上看表演。
沈裁很难忘记他与唐栩对视时的心潮澎湃,那一瞬间他只感觉心脏里有一群轮流撞树的兔子,唐栩就是那个不劳而获的守株人,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得到沈裁的心跳和头晕目眩。
沈裁在特等奖的抽奖环节暂停了时间,在黑箱的几千张抽奖号码中找到唐栩的号码,换到主持人手上,将手机送给了唐栩。
如果说唐栩的底色是倔强,那沈裁也有着不输对方的执着,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想做的事必须达成,想送的礼物一定会送出,想追的人也一定要追到。
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耐心和唐栩去耗,即使对方看不上他,那又有什么所谓,强扭的瓜可能不甜,但至少扭的时候是爽的。
沈裁与唐栩对视,他们距离有些远,就算接吻也有一步的距离,但沈裁现在不打算迈出这一步,他刚刚挨了一巴掌,现在靠过去太舔了。
但唐栩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栩微微抬头,神色有温柔的韵味,他眼神十分明亮,眨眼间纤长的睫毛扇动,像灵动的蝶翼。
像在索吻。沈裁想。
随着这个想法落下,面前的人轻轻歪头,抿一下嘴唇,舌头似不经意地舔了舔下唇。
噗通噗通噗通。沈裁的心剧烈跳动,喉结止不住滚动,他抑制住上去亲吻的冲动,隐晦地拉长呼吸,开始在心里倒数。
一分钟后唐栩不说话,他就离开这里。
……
【47】
【46】
【想亲。】
【他怎么还不说话?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表情是让碰还是不让碰?】
【我数到哪了?】
【45】
【44】
……
唐栩跟着沈裁数了十秒,声控灯在长久寂静下突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几乎是立刻,一具身躯贴了上来,一只胳膊揽住唐栩的腰,在纯粹的黑暗中,唐栩找到沈裁的唇,续上缠绵的吻。
楼道没有空调,肌肤相贴难免燥热,但唐栩仍旧和身前人紧贴在一起,沈裁在这方面有一点就通的浪漫天赋,亲吻的时候总是很深,缱绻的动作中带着些郑重的珍视感,让接吻对象恍惚有种被深爱的错觉。
他们没有说“和好”,但这次冷战在炽热的吻中结束,拿不拿得出手的恩怨暂且抛到一边,此时此刻只享受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楼下传来飘渺的歌声,为这个重归于好的吻伴唱,他们断断续续亲了很久,声控灯识趣地没有打扰,黑暗中,沈裁成为唐栩唯一的安全感来源,细碎的吻结束,唐栩摸索着抱住沈裁的背,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沈裁蹭他的脸,用气声在他耳边问:“唐栩,‘不会’是什么意思?”
唐栩说:“我不会找别人。”
沈裁箍紧他的腰,嘴角止不住上扬,但语气还是淡定:“哦。”
唐栩:“所以特等奖和你有没有关系?”
沈裁毫不犹豫否认:“都说了不关我的事,我怎么可能为了你破坏抽奖的公平性?毕竟我们只是炮友。”
唐栩:“好吧,那为了庆祝中奖,今晚要不要开房?”
沈裁再次毫不犹豫:“要。”
——
清晨。
唐栩被敲门声吵醒,他披上浴袍,睡眼惺忪走到酒店房门,将门打开一半,从外卖员手中接过早餐拎回房间。
漆黑的房间一片寂静,只有拖鞋落地的啪嗒声,唐栩拉开密不透风的窗帘,阳光瞬间洒满房间,金白的光从地板爬到床上,照向床上熟睡的男人。
唐栩将沈裁的脸转向背对阳光的一侧,将他凌乱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唐栩拉开自己的浴袍,果不其然在左胸看到同材质的胸钉,明明是不同的产品,却一看就知道是配对款。
除了胸钉,皮肤上还多了不少青紫痕迹,昨天晚上他们搞得有点过分,唐栩腰酸背痛,但精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