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渊摆摆手,“拉诺呢?”
“在疗养仓。”奎伦看了眼站在兰渊身后紧盯着屏幕的阿纳斯补充道,“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把他叫醒来。”
“是。”奎伦没有多问,在屏幕前消失几分钟就领着脸色苍白的拉诺过来。
“有什么事吗?”拉诺仍旧抱着他的培养罐,小声地问道。
奎伦侧身将屏幕让出来,拉诺望见阿纳斯先是面上一喜,再看旁边抱着手臂冷着脸的兰渊,一盆冷水直直朝头上泼下来。
“拉诺冕下,您还好吗?”
“我很好。”
阿纳斯见他眼神飘忽,便上前挡住镜头前的兰渊,“您现在在哪?”
拉诺摇了摇头,接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放心,总归是个安全的地方,等确定情况稳定了,我会再联系你的。”
“也谢谢你,兰渊冕下。”
兰渊直接把通讯挂了。“现在满意了吗?”
阿纳斯:“……”
“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但不要忘记你答应的不会再和他接触。”
“你和……”
你和这些事到底有多少关系?阿纳斯想问,但看着兰渊疲惫的眉眼,他又问不出口。
兰渊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支着脑袋,拇指在太阳穴附近打着转,强撑着等阿纳斯的问题。
阿纳斯的齿尖嗑过口腔内壁,他手指蜷了蜷轻轻搭上兰渊脑畔,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被兰渊拂开了。
“你不用这样。”
为了别的虫这样讨好他一晚上究竟算什么呢?
阿纳斯愣了两秒,低声道:“我和他没什么的。”
兰渊耐心消耗殆尽,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们不说这个了。”
但阿纳斯怕兰渊不信,接着剖析自己:“他雄父、雌父都去世了,有些可怜,所以我才想帮他一把,雄主,您和他经历相似,应该也能明白他的感受……”
话刚说完,阿纳斯就后悔了。
“够了!”听到他的话,兰渊骤然清醒,表情变得从未有过的狠厉,上下牙齿打着架,指尖陷入掌心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挤出一句:“出去。”
“对不起雄主。”阿纳斯膝盖往地上一砸,“请您不要生气。”
兰渊呼吸蓦然加重,胸腔里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气在四处乱窜,看了阿纳斯一眼直接摔门离开。
兰渊在走廊里横冲直撞,走了一段距离后猛地踹开一扇房门,闻声而来询问情况的侍虫刚上前就被兰渊扔过来的黑卡砸个正着,“滚!”
房门又被重重关上,接着屋内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各种古董瓷器、窗户玻璃、家具电器全成了兰渊的发泄口,所有身边能拿到的物件都被他砸向墙面。
整个走廊都在震动,越来越多的侍虫聚集在门外,你推我让没有谁敢上前询问。值班的经理苦着脸联系当地雄保会,万一里面这位出了什么事,这座酒店里所有的虫就都成炮灰了。
经理抹了把额头流个不停地汗水:“是是,拜托你们赶紧过来,对方是高等级雄虫,目前情况不明,我们的位置是……”
房间门开了——兰渊沉着脸走出来,在经理惊恐的目光中夺过正在通讯中的光脑砸在地上,一脚碾过,踹开了另一间房。
这场闹剧一直到天边隐隐露出亮光才消停,整个走廊的房间都被摧残过一遍,发泄过后兰渊身体里深深地涌上一股挫败感,他脱力地靠上房门缓缓滑到地上。
“雄主。”阿纳斯敲了敲门。
听到阿纳斯声音的那一刻,兰渊心猛地一颤,但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住阿纳斯。
阿纳斯现在应该更加觉得我是个手段暴戾的雄虫了,明明已经装了那么久,却还是在今晚功亏一篑。
兰渊的后脑勺砸到门上,闭了眼睛。
“我知道您不想见到我,但请不要再伤害自己,您能回去休息吗?我会先滚得远远的。”
“等您想见我了,我再滚回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