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虫都看呆了。雄虫能培养自己的护卫不假,但兰渊这支队伍无论是数量还是装备都快赶上正规军了,偏远点的驻军,可能都养护不起最新款的战斗机。
“今天你们谁有命活着走出这扇大门,大可以去弹劾我,我不介意多条罪名。”
远处响起轰鸣声,战机从另一边绕开围墙打算突袭,却触发了研究院的防御系统被击落,里面的虫从空中一跃而下,目标正是当初阿纳斯没能进去的废弃仓库。
阿纳斯别开脸,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能顺利从正门进入,整座研究院可疑的地方也只有那。
兰渊派出一支队伍过去支援,“潜影”也立刻出动拦截,战斗一触即发。阿纳斯给了个眼神,立刻有虫围上来想先控制住兰渊,奎伦抓住机会抱着兰渊飞回主楼。
“冕下,您现在过去可能会被波及,交给我吧。”奎伦把兰渊送进实验室,关上门后用信息素在门外设置好屏障,“如果有谁想强行突破这道门,我会感应到,请您放心,我会让阿纳斯给您一个交代的。”
奎伦一走,兰渊没忍住晃了晃,跌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将一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强忍了好一阵,这会胸口憋闷又恶心的感觉一股脑涌了上来,额边青筋肿胀跳动,兰渊试了好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站起来,他索性向后倒靠着实验台大口喘气,呼吸里满是甜腥味。
实验台猛地一颤,上方的机器恰好吐出一份薄薄的实验报告。纸张打着旋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兰渊膝盖上,一行行清晰罗列的药物成分,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指向同一个刺眼的结论——避孕。
莫名的水渍滴落到纸上,眼前的一切都跟着晃动起来,像和墨色的字迹一样被水泡开逐渐失去轮廓,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偏偏在这个时候,兰渊手臂上的光脑响起提示音,他胡乱摸索一阵,反倒接通了视频通讯,画面被投射到半空中。
“兰渊,你居然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画面中里森伸着脖子看着兰渊此时的模样啧啧称奇,他装模作样地朝四周打量了一通,捂着嘴讶异道,“看这环境,你不会刚好就在研究院吧。那不用我通知,想必你肯定也见到你那亲爱的雌君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枕边虫打上门的感觉怎么样?”
“别急着挂通讯呀。”里森眼里全是掩盖不住的得意,“我还有份大礼要送给你呢,难道你就想让自己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吗?”
兰渊将报告揉成团,支着腿坐在地上:“你想说什么?”
“当初他们在我的星舰上偷了一段监控,今天我也还你一段。”里森摊开手,优哉游哉地坐在办公椅上滑到一边,将那头的电子屏幕露出来。
视频开头环录了周围的环境,怕兰渊认不出似的朝着兰渊以前在主宅常待的亭台来了段特写,紧接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躲过别的虫在角落里碰面。
认出对方的时候双方都有些诧异,里森更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阿纳斯,没想到和我交易的是你,那我猜这个药是给兰渊用的吧。”
阿纳斯没有否认,他伸手道:“把药给我。”
“你应该知道这是哪一天?”视频内外的里森都几乎笑岔了气:“兰渊啊,以前我那么恨你,可现在我都忍不住同情你了。从小到大所有虫都夸你,说你无所不能,可现在呢?为了个军雌放弃家主之位,满心欢喜地以为他会放下芥蒂接纳你,可他背地里却一直在算计你。他答应跟你回主宅的时候你一定很感动吧,你有想过他是来找我买延迟蜕变的药剂吗?”
室内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兰渊仰着头自己都觉得可笑:“那天交易的内容不止这个吧?你还把那群蠢货打算逃跑的计划和路线也告诉他了。”
“是啊,”里森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愤恨,“要怪就怪卡戎那个老东西,我那么努力地帮他、想要振兴塞莱斯特,可他宁愿选一个废物都不选我,家族交到那种虫手里塞莱斯特反正也要败落,既然如此我就帮点忙加快进度好了。”
“反正,我很快就会建立一个全新的塞莱斯特。”
“至于你……”里森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前方,撑着膝盖弯下腰,像在空中俯视着兰渊,“本来我还在困扰,如果你活着,陛下未必会愿意支持我,但那天阿纳斯太心急,我都忘记告诉他药剂的使用方法和副作用了。”
“如果过了今晚你还能活着见到他,记得替我道声谢。我该要好好感谢他的,可惜他这样的雌君我是无福消受。”
攥紧的手指因用力而苍白,兰渊积攒了全身的力气,将光脑狠狠砸到地上,通讯画面和光脑机身一起四分五裂。
“的确是……无福消受啊……”过去相处的画面走马灯似地闪过,阿纳斯一声声呼唤穿透耳膜,最后随着外面爆炸的声音一起化成耳边的嗡鸣。
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的幻想。肺腑里最后一丝空气也即将消耗殆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兰渊听不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鼓噪的心跳声,他瘫倒在地,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到地上,洇成小小的一团,落地窗外翻涌的火光穿透玻璃照亮他不知是因痛还是绝望而颤抖的身体。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兰铮看到地上倒着的身影时呼吸都哽住了,他两脚踹开挡在门边的军雌,冲进去扶起兰渊,见兰渊眼睛半眯着没反应,兰铮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兰渊,兰渊!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兰渊在剧烈的晃动中侧身呕出一口血,这口血冲开了眼睛和耳边的封堵,兰渊隐隐听见兰铮的呼喊和咒骂,动了动唇还想提醒他别说脏话。
“哥,你说什么?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兰铮凑近去听,只能听见兰渊游丝般的呼吸,他抖着手将兰渊拦腰抱起,要出去时却觉得衣服被轻轻扯了扯。
兰铮低头看过去,兰渊勾着他的衣服,手指颤颤地指向药品柜的方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管这些!”兰铮气急败坏地把兰渊抱过去,顺着兰渊的目光在一排实验品中找到目标。
兰渊接过试剂瓶又看向台面上的针筒,将这两样一起往兰铮手里塞,但兰铮手里全是汗水,勉强往针筒里注满药水之后根本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扎,扎哪啊哥?你别睡啊,我害怕。”
兰渊嫌他吵,抓过针筒眼睛一闭径直扎进颈后臌胀的腺体,血流如注。刹那间,兰铮搭在他后背的手臂被鲜血浸透。
来不及多想,兰铮张开虫翼,拢着兰渊直接撞开落地玻璃,脆裂的声响立刻引起军雌的注意立刻围了过来,“兰铮,你不能带走他,把他留下来,上校不会伤害他。”
“傻逼。”兰铮骂道,自他身后战舰列阵而起,凭着火力清扫出一条通道,“老子之后再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