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德米尔公爵,劳您动手。”
管家向菲林斯躬身行礼,又将视线落在围观的人群身上,眉毛深深皱起。
想到管家之前干过什么,许多人当即脸色一变,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推推搡搡,想把最开始尖叫的女性推到管家面前。
但管家这回没有发怒,反而后退半步,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恐惧:
“死、死人了,是伯爵发怒了!你们没有遵守古堡的规则!”
“你们不要过来,这和我无关!死……你们都得死,伯爵……好吃……哈哈哈哈哈!”
管家狂笑着,一头扎入阴影中,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还没等其他人舒一口气,楼梯上就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不用理会管家,他早就疯了,你们去准备晚宴吧。”
银白色长发、扎着低马尾的华服青年沿着旋转的楼梯,一步步走下来,还彬彬有礼地向尖叫的女子点了点头:
“您不要见怪,好吗?这些下人有时是一惊一乍了些。”
“我们的晚宴会正常进行,诸位请,不要缺席。”
青年锐利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毋庸置疑,这位就是传说中吸人精气的妖精伯爵——
毕竟除他们这群闯入者以外的人,见到这名青年的瞬间,都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喊了一声“伯爵”。
见状,原本就已经趁乱溜到人群边缘的菲林斯更是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走。
下一刻,却被伊斯塔露扶住了肩膀:
“伯爵的新娘,跑什么?”
“噢,说起来,伊斯塔露阁下,您知道我生活的智慧是什么吗?”
菲林斯表面上神色不改,谈笑着想要挣脱伊斯塔露的手。
“在自己不用承担责任时,潇洒地出现;在自己需要承担责任时,有选择地出现——比如现在,我就该离开了。”
“嗯,那你很聪明。”
伊斯塔露头都没回,只是打了个响指,原本已经悄悄走出去的菲林斯又回到了原位。
“但这次你没有选择。”
菲林斯沉默了一下,无奈地摊开双手,无光的金色眼睛幽幽地盯着她:
“好吧,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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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探险者”本就还是一盘散沙,加之被妖精伯爵吓了一跳,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再次继续起了角色扮演的“游戏”。
没有人理会倒在血泊中的死者,妖精伯爵也没有理会他,所以最后,这顿晚饭甚至就是在血泊旁边进行的。
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伊斯塔露对这鬼地方的食物不感兴趣,她单手支着下巴,打量着桌边众人。
这也就是这顿晚餐的又一个诡异之处了。
不只是那几位扮演“贵客”的人,所有人都被拉上了餐桌,伯爵坐在主位,用阴冷的目光环视四周。
唯独伊斯塔露和菲林斯,伯爵径直跳过了审视。
……连恶人也欺软怕硬么?伊斯塔露嘴角抽了抽。
倒也不奇怪就是了。
被强拉着留下来的菲林斯一脸抗拒地看着眼前的菜盘,一边悄悄把菜夹到自己带的小□□里,一边抬眼和伯爵对峙。
伯爵就像忘了他扮演的是“安抚伯爵的未婚妻”一般,全程都没有质问过什么,甚至避开了菲林斯的目光。
其他人不像伊斯塔露和菲林斯那样可以不用进食,却也不敢轻易碰古堡里端上来的食物。
妖精伯爵也不在意,夜晚的钟声响起的同时,他就从座位上站起身。
“看来饭菜不合诸位的胃口,那么,明天晚上的舞会,我会吩咐下人重新准备食材。”
“尤其是——阿利萨小姐。”
说完,伯爵径自从宴席上离开。
被伯爵点名的、之前发出尖叫的女子几乎瘫倒在椅子上。
那位伯爵才消失在视线中,伊斯塔露就听见耳边响起菲林斯的低语:
“这位伯爵今夜或许不会休息,您要是有心的话,关心一下这些人类的生死吧?”
伊斯塔露动作一顿,缓缓侧头看他。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虽然您对我多有提防,但我对您还是友善的。”
菲林斯面不改色地笑着,只是这家伙看上去诚恳,但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睁眼说瞎话。
“我知道了,谢谢你。”
伊斯塔露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菲林斯弯了弯眉眼,没有再说下去。
他知道,伊斯塔露会有定夺的,再劝说的话,反而显得他有些急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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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伊斯塔露原本休息的房间内。
窗外风声大作,忽然,紧闭的窗户被狂风刮开,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屋内。
那些飘飘絮絮的细雪在屋内聚拢,化作一个披着斗篷、看不清容貌的人影。
那人静静地站在床尾,望着裹成一团的被褥。
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
片刻后,身披斗篷的人悄然走到床头,可那人只看了一眼,便后退了半步。
床上空无一人。
此时,轻笑声却在卧室内响起。
披着斗篷的人缓缓抬头。
只见床头的提灯被苍蓝的火焰吞噬,片刻后,火焰的余影拉出一个人影。
菲林斯向眼前身披斗篷的人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皇储,您会在这时候到来,真是……令人意外。”
“好久不见,楚德米尔公爵。”
披着厚斗篷的人安静地点了点头。
“您知道的,伊斯塔露阁下迟早会发现这件事。比起隐瞒,我想,还不如全部向她交代。”
菲林斯顿了一下,笑着看斗篷人。
“您是在转达沙皇陛下的意思吗?”
“您误会了,是我个人的想法。”
斗篷人沉默片刻,伸手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不过现在,比起该不该告诉她那件事,更重要的是她会不会回来吧?要是她看见我,就说不清楚了。”
“楚德米尔公爵,如果拒绝我的提议,您能确定她不会发现我今晚来过吗?”
“噢,尊贵的皇储——叶卡捷琳娜,您居然会担心这个?”
菲林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和和气气地笑道:
“这位神明大人还挺关心那些人类的死活的,所以今晚应该不会……”
话音未落,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骤然响起,下一刻,紧锁的房门被人推开,走廊上昏黄的灯光洒入屋内。
伊斯塔露扶着古旧的门,用平静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一高一矮、却同样诧异的二人。
“是想说我不会回来么,菲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