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的离去,让庭佑大病了一场。
皇帝静养的旨意,放佛是对庭佑最大的宽慰。
任何人都不见,只是偶尔的除了顾济世过来请脉之外。
更多的时间,庭佑总是衣着单薄的,在那个院落。
庭佑只觉得,有生以来,自己第一次这般的颓废,孤单和无助。
她走了,离开这里了。
也是离开自己了,甚至终其一生都不得相见了。
像自己无数次,做过关于她的甜蜜而伤感的梦,来去悄无声息,只留下,梦醒后令人心碎的空虚与孤独。
明明知道她的离去,真的后会无期了,但是却始终,不敢去开口,挽留。因为没有理由,没有身份,没有勇气。
又一月有余,庭佑身子,愈发的消瘦,汤药迟迟不见效。
东宫众人及帝后,也是一筹莫展,甚至皇帝下旨,广招天下名医,赏金千两,但仍是于事无补。
仍没有人想起,这位年轻的皇孙殿下,真正所需要的,抑或是彼此,心照不宣却没有人愿意去实施。
只有心思单纯的庭逸,提过要去找寻如意。
这位年轻,皇孙眼神里,不再是往日那样的神采奕奕与温暖。
那空洞无望,仿若着入秋后的景物。也惹的这宫城处处,透着悲凉之意,虽然它够庄严够豪华。
宋语晴更是看着,每每不语的庭佑,说不出的心疼难受。不仅是对庭佑的担忧,更有对于如意,原来在庭佑心里如此特殊的存在,自己的心也撕裂般的疼。
庭逸也不晓的,原来如意离京,下落不明。竟然让七哥深受如此的打击。这样的七哥,是令人心疼的。
一时间,皇宫内院,放佛因这个年轻朝气的皇孙颓废而变的,愁云惨雾。
直到这一日,庭佑突然回身时。
看到大皇姐,齐云涵的出现,才是难得露出笑意。
齐云涵竟也想不多,那日一件红绸,娶娇娘的朝气少年皇孙。
如今变成,如此眼前,这个憔悴消瘦的人儿。
他空洞无神的眼眶里,那见到自己时的喜悦,终究还是和他的那么一丝的欣慰,转瞬即逝,恢复至原先的冷漠与哀愁。
直到那人,用几近嘶哑的低沉嗓音,发出这一句话
“皇姐,你怎么来了。”
然后才见庭佑,艰难挤出一个笑意的,扶过齐云涵,然后让其坐下。
齐云涵百感交集,忍不住的看着庭佑,伸手,抚上庭佑的苍白脸庞,疼惜的说道
“长姐若不来,怕长久下去,见不到你了。”说着泪,竟然不自觉的滑落。
庭佑知道,齐云涵哽咽话语里的,深深无奈与疼惜,更是那担忧之色一览无遗。
庭佑心里更是难受,毕竟自己,从未见过皇姐这般的忧愁。
而齐云涵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这个表面风光无限的太孙弟弟,竟然背负这样多。
竟然有这样的无奈。
直到前两日,入宫。
齐云涵虽然震惊,但是多年宠溺之情,多年思念之情,又怎么能轻易的割舍?
还是了解,详细,最近庭佑的心绪,变化才敢过来见庭佑。
父王母妃寻了,自己回来,自己也能得到皇爷爷的默许,才能入宫。
大致是因为,这位皇孙,不太好的状况的确,让太多的人担忧,却又束手无策了。
看着齐云涵的庭佑。
更觉得一年光景,皇姐的改变更甚从前,虽然着了华丽宫装,也是细心打扮,终究不是那,养尊处优的皇姐了。
终究不似,深宫贵主了。
庭佑更是心酸,忍不住的扑到,齐云涵怀里大哭起来。
其无忌惮的宣泄,这样久来的情绪。
不管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不管是自己的无奈,不管是对如意的眷恋与思念,不管是对长姐的心酸与担忧。
“皇姐,佑儿真的好累,好累了”
齐云涵只轻轻抚着庭佑的发,倚在自己胸前的头,替庭佑轻轻梳理,杂乱的发
“嗯,皇姐知道,这些年,佑儿的不易。但是佑儿也很棒,很了不起,护着一家人”
齐云涵的语气很是轻柔,话语也是缓慢,仿若多年前,御花园里,为这个年幼的弟弟读,着让人惬意的诗词。
只是那时,他是无忧的皇孙,自己是待嫁的皇长孙女。
任由,庭佑奋力的宣泄的哭泣,自己是紧紧的拥着庭佑。这样便是对庭佑,最好的陪伴与安慰。
齐云涵的怀里,放佛有种,让庭佑安逸入睡的魔力。
任由庭佑的宣泄,最后无声的入眠。
齐云涵抬头看着,窗外看不见尽头的宫宇红瓦,自己真的是心疼极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太孙殿下。父王和母后亦言,这个殿下的努力,何尝有一份,不是为了让自己能过的更好?
庭佑小憩,一醒。
便看见皇姐,正微笑的看着自己,那春风般,温暖的笑意里,驱散了自己多日的阴霾。
连着暂短的睡眠里,也是春暖花开的好意,放佛是多年前,嬉戏御园中,那无忧的俩姐妹。
一月时光,如意放佛人间蒸发,生死不明,皇爷爷更是毫不避讳的,让自己多参朝政。
时不时还能拿些奏章过来,与自己商讨,父王闪躲的目光,庭佑实在是无法,再去正视自己内心的,对自由的渴望,对如意的思念。
又或者是,对自己珍视的事物消散的叹息。直到这个,给予自己勇气与能量的长姐的到来。
庭佑不知,自己是怎么,被齐云涵带至月余,不曾踏进的东宫主殿的。
宋语晴看着,齐云涵身后的庭佑,虽然一身华丽宫装,衬托他的高贵优雅,但是却怎么也掩藏不了,他内心苍白的心事。
柳若惜见难得,庭佑入席,又看身边难掩疲态的齐云涵,心里更是陈杂。
午膳,庭佑虽然不语,但是也是,替众人夹了菜,也是很配合的笑意出现,虽然气氛更是压抑,但对众人而言,已是巨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