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暗淡的光影里,映出两张紧挨的脸庞——一张是女扮男装的太孙,眉宇间藏着惊惶;另一张则是她名义上的妻子宋语晴,眸中凝着化不开的忧思。
庭佑攥紧衣角,听着窗外斗阵的旋风呼啸,心尖发颤。那风如刀,仿佛随时会劈开这脆弱的庇护,伤及身旁之人。庭佑偷瞥宋语晴,宋语晴早已停止哭泣,却见对方正望着自己,目光柔软如春水,分明盛着无声的牵挂。
“疼吗?怕么”宋语晴轻声问,起身走到庭佑身边,指尖悄悄抵住太孙的袖口。 终究自己对庭佑,爱,比恨多,心疼比怨恨多。
庭佑一怔,喉头微动。她怕风刃,更怕这暗涌的情愫——自己究竟是她的"夫君",还是该被护在怀里的姑娘?
直到夕阳西沉,房间里逐渐被黑暗吞噬,庭佑才缓缓转身,来至烛台前,点上烛火,那一小节的蜡烛,看似也御黑暗难以抵抗。将两人交错的影子,烙在颤抖的墙垣上。
庭佑深深吸一口气,拖着千斤重的步伐,走宋语晴身边“看样子,今夜回不去了,等会便没有烛火了,你去休息吧。”
宋语晴抬头看着庭佑,没有笑容,没有表情,庭佑的脸上除了那深深的五指印,便无其他。宋语晴流泪了,心碎了。
庭佑脸颊火辣辣地疼,宋语晴那一巴掌的余温还残留在皮肤上。庭佑站在原地,没有抬手去抚,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
宋语晴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像是碎了的珍珠,可庭佑不能弯腰去捡。庭佑多想伸手擦去她的泪,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所有的冷漠都是谎言,所有的推开都是不得已。
可庭佑不能。
朝堂的暗流涌动,权力的倾轧如刀,她不能让宋语晴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她只能看着,只能忍着,哪怕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鲜血淋漓,痛得她几乎窒息。
宋语晴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鞭子抽在太孙心上。她死死攥紧袖中的手,指甲深陷掌心,疼痛却不及胸口的万分之一。
——其实庭佑多想抱抱她。
可她终究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也极坚决。
夜风呜咽,像是谁的叹息。
宋语晴也没庭佑说些什么,只安静的绕至屏风后,脱了鞋,独自双手抱膝蜷缩在床榻上。
而庭佑却因为,没有泡顾济世的药浴,加之刚刚心中的郁结难消。
中毒后的嗜睡症来的厉害,整个人竟然,抵不不住的深深的困意,竟然也趴在桌上眯起了眼,身上因着,前阵子的寒气入体,不住的抖索颤抖了起来。
直到那一小截蜡烛毫无征兆的熄灭,整个房间被黑暗吞噬。宋语晴突然失声大大喊出来“殿下,我怕”
庭佑还未完全的清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背后一个温暖的怀抱静静抱住,甚至可以感受那两团胸前的柔软,庭佑知道那是宋语晴。
她的身子,也不住的颤抖着,放佛是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她言语中的惶恐不安,更是出卖她最真实的情绪。
漆黑的房间里,除了那一点透过窗,淡淡月光的影子,并无其他的光源了。
“殿下,我怕,你别走好吗?”
庭佑慢慢起身,慢慢挣脱开宋语晴的怀抱,虽然庭佑看不到宋语晴脸上的表情,但庭佑也能感受到,宋语晴是无助的哭泣了,因为那滚烫的热泪已经滴到了自己的手背。
庭佑的心更是揪到了一起,自己也是不断,拼命的摇晃着脑袋,不知是要摇晃那些深深的困意,还是要摇晃掉自己对宋语晴最真实的疼惜,总之庭佑知道,自己在拒绝。
只是冷冷的对宋语晴说着“我扶你,去休息吧,等会就亮了,没事的。”
听庭佑这样说,宋语晴更是泪掉的厉害,语气也是哽咽的不成气
“呜呜,呜呜,我怕黑,殿下,陪我去睡,好不好?”
此刻的宋语晴,除了对黑暗的深深恐惧之外,还有的,就是对眼前之人能给予自己的,半点温暖的留恋,哪怕只是一定点的温暖。
庭佑想扶过宋语晴的手,让宋语晴去休息,谁曾想自己还未神出手,宋语晴便整个人扑到自己身上。宋语晴比庭佑矮半头,一时间,庭佑只感受到一个暖暖的身躯迅速的靠近自己。
宋语晴紧紧的搂着庭佑,她害怕极了黑暗,或者是害怕极了庭佑的离开。
总之宋语晴的的深深感觉到了自己身上,最真实的疼痛,那是,对这个,让自己欲罢不能的太孙,爱恨两难全的惊恐无措。
“殿下,今夜别离开我好吗?就,只要今夜,若真的不想见我,我一定远远的离你。殿下别拒绝晴儿,晴儿怕,晴儿怕,怕以后除了殿下,谁都不会在意和爱了。”
庭佑听到宋语晴这样哀伤恳求的话语,竟然在黑暗中,慢慢放下了,自己想推开宋语晴的手,只慢慢的轻柔的,拍着宋语晴的后背
“嗯”短短的一个字,却是给宋语晴莫大的勇气。
烛火倏地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一切。宋语晴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脆弱,她下意识地伸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太孙的呼吸在黑暗中微微发颤。她听见宋语晴无助的哽咽,听见她指尖摸索时衣袖的窸窣声——终于,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庭佑猛地转身,一把将宋语晴拉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亏欠,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宋语晴的泪水浸湿她的衣襟,滚烫得几乎灼伤她的皮肤。
庭佑的下颌抵在宋语晴的发间,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叹息。这个拥抱来得太迟,也太过短暂——她知道自己终究要放手,可至少此刻,让她自私一回,让两颗千疮百孔的心,在黑暗里短暂地相依。
可下一秒,庭佑却猛地攥住宋语晴的肩膀,狠心将她推开。黑暗中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宋语晴险些跌倒,衣袖擦过桌角的声响格外刺耳。
"够了!"庭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庭佑急促地喘息着,仿佛方才那个拥抱已经耗尽全部气力,
"宋语晴,你清醒一点......我们早就......"
话音戛然而止。窗外忽有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劈开黑暗,刹那间照亮太孙猩红的眼角,和宋语晴脸上未干的泪痕。
雷声隆隆中,太孙想转身撞开房门,撞不开,但是庭佑始终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宋语晴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掌心时颤抖的肩膀;也看不见自己袖口被拽出的褶皱,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雨幕重重落下,将两颗心彻底隔在两端。
许久……宋语晴的哭泣声依然没有停止。
宋语晴的呜咽声在雨夜里细碎地洇开,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磨着太孙的脊背。庭佑终是心疼了,庭佑指节在门框上攥得发白。
雨声渐急。
忽然转身,庭佑几步往回走,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宋语晴捞进怀里。这次的动作比先前更重,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狠劲。宋语晴的眼泪瞬间浸透她前襟,温热的湿意透过层层衣料,烫得她心口发颤。
庭佑的下巴抵在宋语晴发顶,双臂箍得那样紧,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窗外电光闪过,照亮她紧闭的双眼和咬出齿痕的唇——庭佑终究没能说出半个字,只是用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宋语晴散落的发丝。
直到半响之后,宋语晴的情绪得到安抚,宋语晴不知自己为何,还是愿意这样搂着庭佑,不肯放手,但是脚底传来的丝丝寒意,竟然有些生疼。
“殿下,我脚疼。”
庭佑感受到怀里人的异样,只让宋语晴从自己怀里挣脱出来“哦,那你先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