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自己被幽禁,即使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被和离,被皇家无情的抛弃已成定局。
一夜无眠的,各怀心事的俩人。
而此刻皇宫,皇极殿龙榻上虚弱的皇帝,听完暗卫的回禀并不说话。
宫灯摇曳,皇帝独坐御书房,手中密报被攥出深深的褶皱。烛火映在他冷沉的眼底,跳动着晦暗不明的光。
“庭逸夜会禁军统领……庭佑无故离宫……”
他缓缓眯起眼,指节叩在龙案上,一声声如催命的更漏。暗卫跪伏在地,冷汗浸透后背——陛下此刻的沉默,比暴怒更令人胆寒。
“好啊……”皇帝忽然轻笑一声,指尖碾碎案上一枚玉棋子,“朕的两个好孙子,一个结党营私,一个行踪诡秘——”
窗外惊雷骤起,惨白电光映亮他眼底杀意。
皇帝眸色骤然一沉,指节重重叩在龙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七的庭逸素来唯庭佑马首是瞻,如今却私会禁军统领……”
皇帝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森然。
“护国公也要掺和进来?好啊,朕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暗卫伏跪在地,不敢抬头,只觉御书房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皇帝缓缓起身,袖袍翻动间带起一阵冷风,他走到窗前,望着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传朕密旨,命影卫暗中盯紧庭佑、庭逸,以及护国公府的一举一动。”
“若他们真有异心……”
皇帝指腹摩挲着腰间玉佩,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朕不介意,亲手清理门户。”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将至,暗示朝堂即将掀起腥风血雨)
皇帝眼中泛起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意:原来这个佑儿,竟真把自己这个年迈身弱的老人吗
皇帝猛地将茶盏掼在地上,瓷片迸裂的脆响惊得殿外宫人齐刷刷跪倒。他眼底翻涌着雷霆般的怒意,龙袍袖口金线在烛火下泛出冷冽的光。
“好一个算无遗策的太孙!”枯瘦的手掌拍在鎏金案几上,震得朱砂墨溅出狰狞血痕,
“先装病博朕心软,再借势清洗六部——宋谷是朕留给太子的刀,他也敢动?!
老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晕开暗红。近侍要扶却被狠狠推开,他盯着帕上血迹神经质地低笑:
“四十三年...朕在这龙椅上看了四十三年潮起潮落,他真当朕老眼昏花了?"
染血帕子飘落在撕碎的奏折上,奏折里正画着护国公府与东宫之间的密道图。
借自己这个糊涂的老祖父,让他得到自己的认可和疼爱,为他清除障碍,甚至是老四的心腹,然后太子竟然暗中,和那个为他受伤的女子暗中联系,更是最好的证据。还有庭佑也是暗中和宋氏来往,何况还有张傲父子兵权的相助。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太子父子,为了将来的皇位归属准备了。
想到这些,皇帝的脸色更是阴沉。想着原来自己的中毒和东宫的巫蛊术,老皇帝的脸色越发的深沉。心中的寒意越发的明显。
皇帝的手悬在半空,染血的帕子无声飘落。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秋猎时,二皇子昌礼是如何带着藩王们将庭佑逼到悬崖边——那时这孩子苍白着脸却还在笑,说"孙儿只是脚滑"。
烛花爆响,照亮御案角落积灰的奏本。那是太子连续七年请求执掌禁军的折子,每一道都被朱批"再议"。
老皇帝瞳孔微微震颤,他看见自己这些年刻意纵容二皇子制衡东宫,看见藩王妃们当着庭佑的面议论
“不知将来谁坐那把椅子”
更看见...那孩子总是垂着眼睫替他掖被角,温顺得像从未受过委屈。
“原来...”苍老的手指抚过密报上庭佑的字迹,那上面还沾着昨夜淋雨的墨渍。
“你是在怕...”殿外传来三更鼓声,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不是太子时,先帝也是这样...用猜忌把他逼到绝境。
皇帝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他盯着案前摇曳的烛火,仿佛在那跳动的火焰里,看见了太子齐昌标年轻时恭顺却日渐沉寂的面容,以及庭佑那双与太子如出一辙、却暗藏锋芒的眼睛。
“朕……错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怎会有错?
可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冷笑着反驳——
“若非你处处压制东宫,太子何至于郁郁寡欢?若非你纵容二皇子一脉,庭佑何至于几次遇险?如今他暗中布局,不过是为了自保,而你……却还在疑心他谋逆?”
皇帝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记得,庭佑十二岁那年,在围场被“误射”的一箭;记得十五岁时,他在宫宴上被人下毒,险些丧命;更记得去年冬猎,那匹“意外”受惊的马,差点将他摔下悬崖……
每一次,他都只是轻描淡写地处置几个替罪羊,却从未真正追究幕后之人。
“朕……只是想让储君懂得隐忍。”他对自己说。
可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说,他其实只是害怕——害怕放权,害怕被取代,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像先帝一样,成为龙椅上被架空的傀儡?
殿外风声呜咽,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雨夜,太子齐昌标跪在殿外,恳求他给予一点信任,而他却闭门不见。
如今,历史重演,只不过换成了庭佑。
皇帝缓缓闭上眼,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可就算朕错了……朕也绝不会承认。 ”
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纹扶手,思绪飘回二十年前那个紫气东来的清晨。
钦天监监正跪在东宫产房外高喊"五星连珠",来慈大师捧着婴儿的手相说
"此子命格贵不可言"
而宗正寺的老亲王更是颤巍巍在玉牒上多描了一笔金漆
——这些画面突然在脑海中清晰得刺眼。
"百年基业..."皇帝喃喃重复着当年的判词,忽然发现案头《起居注》正翻到显德十七年——那是庭佑周岁抓周时,死死攥着传国玉玺不放的记录。当时满朝文武都当趣事,如今想来竟像命运的嘲弄。
窗外骤雨抽打着琉璃瓦,老皇帝恍惚看见雨幕中浮现出俩幅画面:幼年庭佑在文华殿倒背《太祖政要》。
及冠那年更将西域使臣辩得哑口无言——这些被刻意忽视的片段,此刻全都化作锋利的竹简,一捆捆砸在心头。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冷笑。
“知道朕的猜忌,会把他逼成今天这样?"”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盛开一朵暗红的花。
(闪电照亮御案上堆积的密报,最上面那封露出"太孙昨夜私调北衙六卫"的字样,朱批的"可"字还晕着未干的墨渍)
皇帝深陷在龙椅之中,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底暗流涌动。 想到太子父子,尤其是庭佑
“朕这些年……到底是在磨练他,还是在逼他反?”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当然知道庭佑的能耐——十二岁能辩倒翰林学士,十五岁暗中平定河朔民变,十七岁便能在朝堂上与老狐狸们周旋而不落下风。这样的太孙,若真想反,何必等到今日? 何必一直装病?
可偏偏,他这些年对东宫的压制、对二皇子的纵容、对庭佑数次遇险的视而不见……无一不是在将这头幼龙逼至悬崖。
“若朕现在放权……”
老皇帝闭了闭眼,仿佛看到自己交出兵符的瞬间,朝堂上各方势力如饿狼般扑向东宫的场景。
庭佑再聪明,终究年轻,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势力——二皇子背后的外戚、藩王们蠢蠢欲动的私兵、甚至……自己那些虎视眈眈的儿孙们——他们真的会给庭佑活路吗?
可若不放权……
皇帝的目光落在密报上“庭佑私调北衙六卫”的字样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孩子,终究还是被朕逼得亮出爪牙了。”
他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猜忌是帝王的本能,但信任……才是帝王最难的修行。”
殿外风雨愈急,老皇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浑浊的双眼望向东宫方向,仿佛穿透雨幕看见了那个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身影。
“庭佑……”
苍老的手指在窗棂上收紧,又缓缓松开。
“让朕再想想……”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皇帝半边隐在阴影中的脸,象征他此刻挣扎在放权与猜忌之间的心境)
此时二皇子齐昌礼,知道庭逸因为想撮合庭佑和宋语晴,将二人关到了京郊别院。
怕是一夜回不了宫,许是明日的早朝也不能到来了。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的嚣张。二皇子,急忙的寻来了自己的门客。又是诸多一番安排。
而一切如常平静的东宫,却在皇帝悄悄撤走暗卫后,迎来了又一群不速之客。但却是无人知晓,即将到来的比无尽黑夜还可怕的危险。
等第二日午时,庭逸笑呵呵的推开房门,想问庭佑与宋语晴如何时,却看见庭佑第一次脸色如此的糟糕的对自己。七哥脸上的愤怒之意,跃然脸上。
庭佑看着庭逸,庭逸正准备欢喜的开口时,庭佑却是狠狠一把推开刚推门而入,甚至庭逸因为没站稳,差点摔倒。还站在门前的庭逸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
庭佑睁大眼睛,怒不可遏的转身朝庭逸喊着“竖子无知,害我矣。”然后又狠狠推开了来到自己面前的庭逸,也不看身后的二人。
庭佑猛地转身,眼底怒火几乎要灼穿庭逸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齐庭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庭佑一把攥住庭逸的衣襟,力道大得将人抵在廊柱上。庭逸后背撞出闷响,却见兄长素来温润的眸子此刻猩红可怖——那里面翻涌的不仅是愤怒,更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宋家满门的性命!朝堂多少双眼睛!你当这是儿戏?!”庭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突然狠狠推开他。庭逸踉跄着撞翻案几,茶盏碎了一地。
宋语晴白着脸想去扶,却被庭佑厉声喝住:“别过来!”
庭佑背对着二人,肩膀线条绷得死紧,连后颈都浮起青筋。
庭佑攥到滴血的拳头——他气的是庭逸的鲁莽,更恨的是自己此刻竟不敢回头看宋语晴一眼。
庭逸踉跄着扶住案几,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脸上却露出委屈又茫然的神色。他跑到庭佑前,抬头看向庭佑,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七哥……我只是见你这些日子郁郁寡欢,宋良娣又总是偷偷落泪,才想着……想着帮你们一把……”
他垂下眼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继续道:“我哪知道会惹出这样的祸事?若早知七哥这般恼怒,打死我也不敢擅作主张……”
——多完美的说辞。
庭逸在心中冷笑。
他知道七哥最吃这套,从小到大,只要他摆出这副无辜模样,七哥再大的火气也会消减三分。
可这次不同,他就是要让庭佑失控,就是要让宋语晴亲眼看看——她心心念念的七殿下,究竟有多忌惮与她扯上关系。
“七哥若气不过,就打我一顿出气吧。”*他忽然跪直身子,仰着脸露出脆弱的脖颈,像极了儿时犯错讨饶的模样。
庭逸心中暗喜,却无人知道他垂落的袖口里,指尖正摩挲着一枚从宋语晴腰间顺走的玉佩——那是下一步棋的关键。
庭佑急忙跨出房门,跑至前院,推开为庭逸的牵马仆人。牵过马,急忙跨上马,飞奔至皇宫。身后扬起尘埃里,是宋语晴一张绝美着迷离泪水的脸庞。
一夜无眠,庭佑却不是因为对宋语晴感情,而是庭佑隐隐觉得不安的瞬息变诡的朝局。心中忐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