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骨节缠得有些紧密,像两条尾巴编织到一块的蛇,硌到了她,阿卡加纳体温不知为何有点低。
他轻轻搂住她,轻声说:“科恩,我在这里。”
像在立誓。
心跳先是漏了一拍,接着像在被蠕虫缓慢地小口吞噬着,酸涩而钝痛。
头脑空白了片刻,科恩不知所措,她呆愣在原地,或许是想躲开,又或许是潜意识想回应这个拥抱,因为太惶恐迷茫,所以她两种哪个都没选。
接着是密咂的雨点般的眼泪,倾泄而下,科恩后知后觉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卡加纳抚过她单薄的脊背,轻声像是给孩子顺气般道:“不要怕,我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科恩抽噎着问:“你、怎么……怎么、又一身血味?”
阿卡加纳无奈道:“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
没关系。只是,只是。
每次都这么说,永远都伤痕累累,他们都一样。科恩油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深深的厌倦。
“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好不好?”她说。
阿卡加纳捋平她蹙起的眉,“去哪里?”
“不呆在这里,去哪里都可以。”科恩握紧他的手,“阿卡加纳,你……在这里,不会感到痛苦吗?”
科恩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科恩,怎么了?”阿卡加纳似乎被她弄得有些束手无策,“谁欺负你了?”
“……没有。”
已经都死光了。
“没有谁,没人……没人欺负我。”科恩叹了口气,她想查看阿卡加纳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于是止住动作,“你疼吗?”
“不疼。”阿卡加纳摇摇头,他小心翼翼地揩掉科恩脸上一塌糊涂的眼泪,“我恢复能力很好,你知道的,科恩,我们一样。”
眼泪越擦越泛滥,最后阿卡加纳抱紧她。
这个拥抱太紧密,科恩有些踹不过气,她呜咽着说:“好难过……我好难过,不想、不想再呆在这里……”
“我在这里。”阿卡加纳一点一点郑重地叩住她的手,“科恩,我在这里陪着你。”
“这里……过得也很难过……一点都没有变好。”
鼻腔一热,又疾快涌出血,科恩慌乱地捂住。
阿卡加纳身上不知备了多少手帕,又递过一张,他问:“那你想走吗?”
她喃喃:“……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离开了就会变好吗?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我不知道……”科恩被他问住了,她赌气似埋头,血瞬间浸透了阿卡加纳的白衬衫。
一片狼藉。
“那走吧。”
“……”先是被定住般静默,过了会,科恩才恍惚抬起被泪水打得湿重的眼睫。
她梦呓般,“真的吗?”
“真的。”阿卡加纳慢慢理好自己的领口,缓声道。
“不过得带上我一起。”他轻轻掐了掐科恩的脸颊,玩味般问:“科恩,你不会想抛下我吧?”
“攒够钱了我们就走吧,我和你一起,去个没有混乱、有阳光的地方,你可以有个自己的院子……”
话说到一半,科恩用力地扑上来,带着小兽般野蛮的力道。
“轻点。”
她立即受惊般松开,带着哭腔,“对不起,我忘记你身上有伤口了……”
科恩仰头看着他,眼睛似乎不可置信,“真的吗?”
“真的。”阿卡加纳说,他眼色怜惜地扫过科恩泪痕交错的脸,“我不会骗你的。”
“鼻子是磕到了吗?怎么流这么多血?”
科恩蜷缩在他身边,小小一团。
“要一年四季都有日照的院子……到时候,我想养只小狗。”
“先把药涂好。”科恩终于止住了哭泣,眼泪还是断断续续,阿卡加纳继续费力给她止血。
“小狗,我想要毛茸茸的那种。”
科恩的鼻血还是淌个不停,阿卡加纳无奈,“头仰起来才能止血。”
“小狗呜……”
阿卡加纳不轻不重强制掰起她的下巴,摆好合适的角度,“我帮你擦干净,别乱动……非得要狗吗?科恩,家里不是已经养了你吗?”
晚上,刚过晚饭的时候,科恩径直从自己房间把被子和枕头都拖出来,像小鸟搭窝一样搬到他的卧室里。
她变得格外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