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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亮很宽敞的空间,窗明几净,看得人心情也不自觉跟着愉悦。
房屋的外面现在一定是白天,科恩想。
“你来这找我做什么?又要‘我们聊聊’?”
转头就看到了阿卡加纳。
“是。”科恩正色说,“关于过去的那些事,我都记起来了。”
“什么?”
阿卡加纳有些错愕。
“是风息森林里的事,我们为什么会离开。”科恩眼色沉沉地凝望着他,“我不该接触拜度拉诺留下的禁忌魔法,是我们共同害死了林。”
阿卡加纳微微松懈,“……那只是————”
“意外?”科恩歪着头反问他。
“……你在指责我吗,科恩?”
“是的话,你会生气吗?”
“……”阿卡加纳摊开手,“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我希望你会告诉我的,那么多年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这种感觉很难受。”
“我不希望你痛苦,科恩,真相让人痛苦。”
科恩垂下眼,她觉得自己再说不出什么。
“我这样指责的语气对你,你会不适吗?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和现在截然不同的模样,你会厌恶我吗?”
“不会,科恩就是科恩。”
“变成外面那些……的样子,你也接受吗?”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尽管此刻她的双手洁净无暇,科恩却觉得它们随时都有可能沾满血污————在他们完全不受控的未来当中。
“我……我觉得我有时候,难以操控自己……”
阿卡加纳热切地抓住她的手,“别背负那么多,科恩,那不是你的问题,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堕精灵的血脉,我们控制不了自己的天性,不是吗?”
意想不到的、却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科恩怔愣地后退一步。
“不要对抗本能,科恩。对抗自己只会让自己痛苦,对抗自己会让别人松口气,觉得世界上少了个威胁他们的存在,我们又为什么要为本就憎恶我们的人委屈求全呢?”
“我……我不明白。”科恩轻轻摇头。
“为什么要为了仇恨我们的人着想,却让自己痛苦?”
“那种蠢事,我才不做呢。”
阿卡加纳迎着她的视线向前,令科恩觉得有些咄咄逼人。
“那匹黑色独角兽改变不了自己格格不入的漆黑皮囊,也无法像剔除脓疮一样,把自己与身俱来的、该死的逞凶斗狠的秉性剜出来。”
“所以————‘是的,这就是我的本性,既然所有人都那么认为,那我就全然接纳自己,是的,我的本性就是我自己,就让那些外人恐惧去吧。’”
“‘即便被剑贯穿头颅,我也不会悔改自己的本性。’”
科恩下意识喃喃:“那个你和我讲过的故事……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它做不到,它什么都做不到。
旁人的厌弃是注定的。
它注定会被驱逐。
它注定会变为夜骐。
故事永远都是这个故事,那么换谁来讲都一样。
杀戮是一种天赋,堕种精灵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科恩啊,为什么不轻松点,丢弃掉一切,只让自己快乐一点呢。”
兄长在她耳畔如此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