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能问出来了。”
“你怎么对我就一点都不上心呢?”
“我说过了,送出的东西,做过的事,我是一概都不会反悔的。你可以对我没信心,但是能不能对我稍微有点信任?”
“毕竟我们也算是一起生活过几个星期了。”
他放松了身体,慢慢依靠在长椅上,整个人一扫刚刚在楼道里的紧绷状态,摩挲着手里的盲杖,姿态很闲适。李栖筠看到风吹过封陵的腰,衣服贴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一点腹部的线条。他看着封陵仰着头,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露出额头与眉骨的样子,只觉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清晰又利落,仿佛并没有真正把什么放在眼里过。
这样的人,假如为我混乱过一瞬,是不是也证明,我也是可以......
他心底乱糟糟,开始后悔自己刚刚故意让封陵听到自己要离开他,又故意只关心他的伤情无视他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不满的情绪。苍天可鉴,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人会不会挽留他,哪怕是一下,只要是一下,只要有这一下......
身边的封陵看不到他闪过慌张的一张脸,只是姿态很懒散,语气又些玩味地问:
“刚刚的问题不回答也行......玩偶呢?”
“我带回到宿舍,洗过之后就抱着睡觉用了。你是需要我还回来吗,”李栖筠迟疑了一下,说:
“主要是我平时抱着它睡觉睡习惯了,有时候还喜欢......有点太私人了。”
“再还给你的话,好像有点不合适。”
“能告诉我去哪里买的吗?我去买个新的还给你。或者如果你接受的话,我把今天的医药费连同那只玩偶的费用一起转给你好吗?”
他一番话说得越发小心翼翼,说到后面已经近乎绝望,可封陵还是狠着心,继续笑着,一字一句地说:
“不能。”
“不接受”
“不可以。”
他看出来了,李栖筠这个人就是吃硬不吃软的货色。
这种人,天生就需要一个可以把他压得死死的人管着。
李栖筠刚刚就是故意的。
故意想看我能为他失控到什么地步,不是么?封陵右手握着盲杖的手柄,上上下下缓缓□□着——这给他一种自己好像在握着一把利器,一把长剑的幻觉。这种被李栖筠随意拨弄两下刺激两下就会失控的感觉让他狂躁又亢奋,他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在噼啪作响——因为自己终于看到了李栖筠对他的欲望。
想看我流泪、红着眼眶、心碎地跪在地上拉住他的手,问:“李栖筠,你能不能不要走吗?”
怎么可能?
封陵仰起头,闭上眼睛,微微皱着眉,竭力和想要拽住李栖筠抱紧他的欲望做对抗。
李栖筠难得真心实意在乎他一次,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这个机会跑掉。
敢提出离开我,就不能只是看我在那里绝望地挽回你。
你也得痛苦。
下次还敢提吗?
封陵沉浸在自己单方面对李栖筠有的放矢的处决中,又心疼又爽。他忽然觉得李栖筠很不乖,可是这不是坏事。
李栖筠那么好,只是,好像也有一点只有他能看得见的,只有他可以激发出来的,骚。
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态了。
假如他手里握着的不是盲杖,而是一把视作命根子的剑,又或是其他什么样的硬到会让人发疼的物件就好了。
他真的会想插死李栖筠。
李栖筠浑然不知身边静静坐着,甚至一脸面带微笑的男人正在想插死自己这回事。他深呼了一口气,终于看着封陵,定定地开口:
“那我今天回到宿舍把它洗一下,明天......”
“李栖筠,你到底能不能稍微在乎一点我的话?”
封陵叹了口气,说:
“说了不后悔就是不后悔。我不会收回来的。”
“只不过,你既然都要走了,那就再陪我去买一个毛绒玩具吧。”
“做什么?”李栖筠茫然地问。
“当然是送给你啊,”封陵像是被他这个问题打倒了,笑了会才接着说:
“只不过,这次我要在里面放东西。”
“你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