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点头。
二人如打哑谜一般,看得清璇云里雾里,但见他们神情严肃,便知事情严重,眼下客栈人虽少,但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晏宁放下筷子,拿起一块糕点,“白日人多眼杂,等天黑后再去吧。”她说得自然,似乎已经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
谢鹤明眉梢微扬,不置可否。
他们吃完了饭仍坐在椅子上,看着外头天色渐渐暗下来,客栈里的人陆续离开,有的上楼歇息了。
掌柜的见他们久未离去,招呼伙计上前问:“那几人是做什么的?”
这伙计恰巧是前面招待过他们的那人,顺着掌柜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了然,三人进店到现在足有两个时辰,吃完饭也不走,像是在等什么人,他连连摇头道:“不知道。”
“去去去,去问问。”
掌柜的将他打发过去。
他不情不愿,慢腾腾地走上前,然而,没等他开口,几人已经起身往门外走去。
他松了口气,扭头道:“走了走了。”
天黑之后更加安静,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烟,活像座空城。
元青在前头带路。
经过县衙时,那儿的人早散了,大抵是发了布告,都等着明日升堂。
月色照耀下,四人的影子被拉长,如同黑夜里的道道暗影,诡异又危险。
越走越偏僻,清璇怕极了没有光亮的地方,这让她想起许多不好的回忆,像在临清牢狱中暗无天日的那一刻,只有沾了盐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往身上抽打。
她下意识扯住晏宁的衣袖,往她身旁缩,晏宁侧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收回手,任她拉着。
奇怪的是,清璇感觉平和许多,没那么怕了,同时,又隐隐觉得另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等她四处张望,却又寻不到踪迹。
她心中发毛,开口问:“元青,还有多久才到啊?”
“就在前面了。”
有人回应,她放松下来。
又走出一段路,元青停下脚步,“就是这儿了。”
一眼望去,成片的树林。
在静谧的深夜里,只能听到风声的回响。
晏宁回头看了眼,眉眼一动。
竟然在县衙后面。
这必然不是巧合。
元青在一旁刨了半天,终于刨出一个包袱来。
他三两下快速打开,都是铲子锄头之类的。
谢鹤明接过一把,跟着走过去。
“就是这里。”
“姑娘,我去帮忙。”清璇松开晏宁,壮着胆子上前,从地上拿起一把铲子,随口问道:“这里面有什么?”
她觉得自己仿佛遗漏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铲土的声音断断续续,清璇有些吃力,手掌被磨得又疼又红,她咬牙忍着,挖到后面感觉碰到了一个东西。
天色很暗,她努力睁大眼睛看,始终看不真切。
适时,元青回答她刚刚的话,“是尸体。”
——这里面有什么?
——是尸体。
清璇脸色一僵,仿佛烫手般忙扔下铲子,一溜烟躲到晏宁身后,揪着她的衣袖瑟瑟发抖。
元青见她反应这么大,也疑惑,“你又不是没见过尸体,至于这么怕吗?”
清璇想到方才拿着铲子碰到的那样‘东西’,浑身汗毛直立,头皮都要炸了,颤声道:“那能一样吗?之前是大白天,如今我们鬼鬼祟祟地来到这荒郊野地,还要从地里挖出尸体里,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吗?”
“姑娘说的有理。”谢鹤明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的确不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
土坑都已挖好,露出一具尸体来。
皎月已上梢头,洒下一片淡淡月光。
一股诡异的风吹来,清璇吓得直发颤,根本不敢往下看。
但晏宁往前走,她又不敢松手,只能一步步挪过去。
周围一片安静,谁也没说话,她很不安,鼓起勇气借着月色悄悄看一眼。
一具女尸躺在土坑里,面色青紫肿胀,惨淡的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无比渗人。
清璇脸色发白,不敢再看,连忙闭上眼。
“看来这就是楼姑娘了。”
清璇猛地睁眼,错愕地看着那具女尸。
晏宁走到土坑旁,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检查过死因吗?”
谢鹤明从包袱里拿出护手套上,跳下去,他弯腰查看了尸体的口鼻,抬起死者的后脑,伸手一摸。
“后脑受过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迹早已干透,掺着土壤,“但这种程度应当不致命。”
“口鼻中有土灰,面色青紫。”谢鹤明抬头望着晏宁,声音不如往日沉稳,脸上也不再带着温和的笑,“目前推测,是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