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有些远,晏宁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知眼下时机刚好。
一个黑衣人注意到了,脚步刚动,就被谢鹤明截住,长刀在他身前一划,他下意识后退。
“你们快——”走。
身后已空无一人,唯有几片落叶晃晃荡荡飘落,像在嘲讽他。
“……”谢鹤明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回头专心对付眼前人。
整条长街冷清寂静,商铺外挂着的灯笼一晃一晃,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深长。
她们头也不回跑出十几里,清璇累得直喘气,压根不敢回头看一眼。
直到不知不觉又回到先前那家客栈,她才扶着墙停下,冷风灌入口鼻,她喉间干涩的厉害,看一眼晏宁,佩服不已,跑了这么长的路,竟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
“姑娘,谢公子和元青能平安脱困吗?”
晏宁盯着街道,没说话。
她转身进了客栈,清璇连忙跟上。
客栈里伙计正在柜台前打盹,听到动静,被惊得慌忙睁眼,刺眼的亮光让他有一瞬不适,待看清二人后,他微微一怔。
两个女子匆匆而至,额上渗出薄汗,面带异色,他探头往门外瞥了眼,这天何至于热成这样?
掌柜的已回去休息,他原本也打算要关门,谁知竟这么睡过去了,乍一听到动静还以为进贼了。
他本该循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把人赶走,但随即又想到白日里对方的那番话,他定了定神。
“姑娘,可是要住店?”他扬起那抹熟悉的殷勤的笑容问道。
晏宁点头,放下银子,“一间上房。”
“好嘞,我带你们去。”
伙计走在前面,晏宁落在最后,在踏上台阶前,她往门外看了眼,长长的街道被门板挡住大半,她看不见尽头,却不会因此认为她们就是安全的。
到了房门前,伙计乐呵呵道:“姑娘早些休息,有事便招呼我一声。”
晏宁颔首,见他要走,又叫住他,犹豫着提醒道:“若有人问起我们……”
“姑娘放心。”伙计依旧笑着道:“我从未见过你们。”
“多谢。”
门关上,屋内一片漆黑,清璇走过去准备点上烛火,被晏宁喊住,“不能点。一整夜都不能点。”
清璇愣了愣,忙收回手。
屋内安静下来,唯有一扇开着的窗透进一丝月光,让她看到晏宁模糊的轮廓,以确定那里是有人的,不然只有自己一人,心中怪瘆得慌。
今夜发生的事让她忐忑不已,时时刻刻悬着心,无法安稳。
她喃喃道:“我们是安全了吗?”
有晏宁在,她没那么害怕,只是有些不安。
窗外的光很亮,大抵是没有树叶遮挡,没有屋檐掩盖,月色大咧咧地照进屋里,屋中一大块地被光华所笼罩。
而晏宁二人藏在阴影里。
杀手有七人,看那架势应是练家子,一招一式都是冲着他们命去的。
他们才找到楼素羽的尸体,杀手随手就到,实在无法不令人多想。
可人已经死了,即便他们找到尸体也做不了什么,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除非尸体上有重要的东西,让那背后之人不得不冒次险,或者有人不希望他们干涉过多……
晏宁盯着窗外,神色晦暗不明。
既为杀他们而来就不会轻易放弃。
可谢鹤明的武功如何尚未可知,若他不幸死了,她总要想些其他法子,不能折在这。
清璇注意到她的目光,顺势看去。原先她在节度府上,整日被关在府里,哪里也去不得,那时她就喜欢看着窗外,偶尔一两只鸟飞过,她会露出羡慕又暗淡的神色。
可如今再看,只觉这扇窗像极了一张血盆大口,仿佛要将屋内二人尽数吞了去,她心尖一颤,轻声问:“姑娘,要……要关窗吗?”
“那些人都会武功,若是不从正门进,而是从窗户跳进来……”
“那无论我们关不关窗都改变不了什么。”晏宁声音平稳,不辨情绪,“或许还会因为关窗而引来怀疑。”
虽说夜里是凉了点,可客栈的屋子不透风,若将窗关上,会觉得又闷又热,是以客人们夜间休息鲜少有人关窗。
清璇想到这一点,走到角落里蹲下,睡是不敢睡了,就怕睡着了给人抹了脖子。
四周很安静。
她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双眼盯着地面,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生出困意,眼皮在打架,脑袋一晃一晃。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