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清璇没给她这个机会,迅速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不听揉搓,“娘子,你手怎么这么冰?”
印象里每一次触碰,晏宁身上总是冰凉,无论如何都暖不起来。
她对着她手哈气,接着揉搓。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晏宁回过神,忙抽回手,极不自然地放在腿上擦了擦。
“谢郎君?”
清璇侧身让二人进屋。
谢鹤明刚踏入屋内就察觉到异样,隔着屏风看向里边坐着的晏宁,正要开口,目光一扫,眼尖地瞧见床榻上躺着一人。
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想了想,问:“你昨夜出门了?”
“嗯。”
“去了陆府?”
晏宁先是“嗯”一声,又摇头,“没去。”
床榻上传来微微响动,晏宁道:“捡了个人。”
“……”
说的跟吃了个饭一样简单。
外面的人是能随便乱捡的吗?
谢鹤明不语,似乎在打量正缓慢起身的某人,看身形,是个女子。
“咳……”
她嗓音沙哑,走到晏宁身旁,双膝跪地,道:“多谢你昨夜救了我。”
一杯水递到她面前,晏宁语气平和,“不必谢。”
她虚弱的厉害,乍一起身,身子晃了晃,清璇忙扶着她坐下。
晏宁瞥一眼始终立在外头的谢鹤明,又见女子身上穿着单薄,便让清璇将那件披风取来给她披上。
片刻后,晏宁道:“进来吧。”
虽未唤名字,但谢鹤明知道是同他说,便绕过屏风走到桌前坐下。
几乎是同时,四人目光都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僵了身子,顿时紧张起来。她扫过每一张脸,新来的那位郎君面容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好相处的模样,再看身旁坐着的娘子,一副冷淡神色,她莫名想到昨夜阵阵寒风里,她绝望之下,却有一人朝她伸出手,那句“我救你”有如天籁。
女子的声音轻柔,却似暗藏沉沉力量。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话。
抹了把泪,她抬眼,轻声道:“我叫陆辛,是……陆府的远房亲戚。”
“什么?”
清璇讶异一瞬,“不对啊,从没听过陆府有什么远房亲戚的。”
晏宁反应则平淡不少,只问:“你昨夜为何浑身是伤躺在地上?”
“我是被人害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浑身发抖,紧紧拢住披风,“是二哥,一切都是他做的。”
她口中的“二哥”必然是陆承元无疑。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晏宁沉眸,定定盯着她。陆辛脸上恐惧之色不减,露在外面的手指微微颤抖,宽大的披风包裹住她瘦弱的身躯,此刻仍在控诉:“是他抓了我,害我变成这个样子,他简直丧心病狂!”
若真如她所说,她是陆府的远房亲戚,陆承元还把人关起来折磨,的确病得不轻。
谢鹤明敛了笑意,屈指轻叩桌面,“你有何证据?”
“我亲眼所见,还需要什么证据?!”
陆辛愤然抬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情绪激动起来,身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左手按在右手胳膊上,这里有道很长的疤痕,又疼又痒。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谢鹤明直接点明:“你说是他害的,但也仅你一人所见,若无更多证据,实难令人信服。”
“我、我身上有他所配香囊的味道。”
清璇凑近去闻,觉得味道有些熟悉,但与那日嗅到的香囊味道不太一样。
是什么呢?
她蹙眉好一通回想,终于,一拍桌子,喊道:“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