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一转身,眼睛扫过一片世家,目光中尽是警告与凶狠。
“开封钱氏、幽州岑氏、大名杨氏……”
陈晗点名了三个世家,皆是由她精挑细选而来,势力不会大到五姓七望那样的程度,但也不算小,都算是当地说得上话的大族。
其实她还想点一点彭城刘氏的,陈晗真的很厌恶那位世家将领老大——刘志鹄,当时他装13的虚伪样子实在是叫陈晗恶心,只是权衡之下,还是没有将刀锋对准这位。
毕竟,说是要退下去了,但毕竟刘志鹄还在任上,而且,彭城刘氏,对于现在的陈晗来说,还不宜招惹。
不过快了。
陈晗笑意不达眼底,等到那边的废物们再折腾出个败仗,她携两河盐铁之功,升个副将是足够的,再做些手脚,说不定便能将他打下来。
她垂下眼帘,但那不是现在的任务。
于是,她思虑了一下说:“我与长公主在军帐之中痛陈利害时,便是这几个世家的将领一力阻拦,并信誓旦旦的保证,那位付晓拂付千将是个忠~义~之人呢。”
她阴阳怪气的声音回荡在中央,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这些为叛徒作保的是个什么成分……”
“你简直荒唐!!”
一个身穿绿衣的御史大夫站了出来,他双颊憋的通红,一把胡子大幅颤抖:“我幽州岑氏世代为国,当初太祖征战天下,我岑氏献上忠诚时,你陈家还不知在那个地方玩泥巴呢!”
“哦?”陈晗挑眉,嘴角勾出一抹不阴不阳的笑容,“这位御史指的是,太祖打到幽州城下时,岑氏作为前朝的守城将领,在所有城池均未战败的时候,第一个被破城,而后投降了太祖这件事情吗?”
陈晗的话音刚落,周边便响起了“丝丝”的窃窃私语声,更甚至还有“噗嗤”的窃笑声响起。
那名幽州岑氏的御史当即便气了个倒仰:“黄口小儿!不过稚子也敢多言?我幽州岑氏乃是千年门阀,满门清誉仕林皆知,岂是你可以轻易抹黑的?!!”
“呵。”
陈晗冷笑一声:“难不成是容不得人说真话了?好个幽州岑氏啊,竟是清誉到了为叛徒言语,甚至作保的清誉吗!”
“孔夫子说过:‘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无也’,孟子也说过:‘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难不成,您的圣贤书竟是读反了不成!”
那位御史大夫气得站都站不稳了,面色血红。
同样被点名、且作为马上要亲密联姻的开封钱氏不得不顶上。
一位户部度支司司曹站了出来:“东平侯世子此话未免过重了,我等所为皆是为大雍,怎么能轻易说出叛国之语,想来,将领们只是过于赤诚,被叛徒所蛊惑,才会言语一二的,世子又何必如此咄咄不休。”
陈晗冷笑:“哦?你说所为皆为大雍,是指为叛徒说话的所为吗?”
那名钱司曹咬了咬牙,加重了语气:“不过是为叛徒所欺骗,才会念及袍泽之情分辨一二罢了,陈世子也不必如此得理不饶人吧。”
陈晗再次歪嘴笑道:“念及袍泽之情?是啊,您口中的念及袍泽之情的将领们,在看到契丹有所准备以后,可是第一时间便叫嚣着撤退,将数千以至上万、毫无准备的袍泽们丢在契丹的大刀下了呢。”
——虽然并没有,但这并不妨碍她颠倒黑白,总之先占到上风,至于后来被发现怎么办,大不了她就学一学“躬匠精神”,鞠一鞠躬说一声对不起嘛。
总之,现在的朝堂上,没有人会比她——一个刚刚从边疆回来的将领,更了解边疆的战局。
哦,可能圣人和皇城司的谍报处会更了解,但是无碍,他们乐不得世家的军权被撕下来,根本不可能站出来为世家主持正义。
于是,那名钱司曹也是哑口无言了。
没奈何,最后被点名的大名杨氏的人一边暗骂边疆的族人不做人,叫这么个阎王抓住了把柄,一边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其实,大家的心都是好的,也都是忠诚陛下的,说到底,也不过一个识人不清罢了。再说,叛徒之事,边疆军营的主将不是也未曾察觉嘛。”
这位的话中便是隐隐带着威胁了。
陈晗是谁?一百二十斤的体重,一百五十斤的反骨,能受他的威胁吗!
她冷笑着说:“是啊,识人不清,想来平日里,必是与叛徒把酒言欢的交情,才能在这种国之重事上坚持为叛徒发言,唉……”
陈晗突然叹了口气,不再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反而眼角闪出些泪花。
看得朝堂上的百官一楞一愣的,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陈晗幽幽的说:“也不知,平日的宴饮,有没有透露什么不该透露的东西啊!”
“真是——渎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