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抢,是怕得罪了两河的世家,可是韩元城的人过去,那就相当于在调查组里插自己人啊,不是能更好地掩盖他们的罪证吗?
陈晗深深地皱着眉,难不成是被她之前参奏那几个小世家的阵仗吓住了?
但下一秒,她就自己否定了。韩元城人老成奸,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绝无可能被她吓住。
随即,陈晗心中就是一沉。
既然不做声,那就是自信自己不会受到伤害,接下来,只要看看这位韩丞相会不会主动释放什么友好的信号了,若是没有……
恐怕她就要做好侍卫队不离身的准备了。
……
今日的大朝会在列位臣工下朝后,便在长安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家主盯上了陈晗,这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东平侯世子。
就连陈淑妤的婚事都被炒得炙手可热。
虽然大家都在观望,但出于贪婪又圆滑的本性,还是派出了自己家的夫人走动。
杜妍芷这段时日简直是烦不胜烦,无论去哪个宴会,都有一堆的夫人明里暗里的说,像什么“商户子就算是穿上了官袍也掩不掉那股子铜臭味”、“要我说啊,决不能和商户人家结亲,没得玷污了自身的门楣”,更甚至的,竟然有人直接说“嫁了家中的女儿进商户子家中,恐怕就连朝中共事的同僚都会瞧不起的吧”。
她们的用意很是明显,就是想让杜妍芷退了和那什么皇商的婚约,然后他们家就能根据陈晗在两河的表现,重新评判东平侯府的潜力,若是值得,那陈淑妤自然就是个香饽饽,娶回家是不必再多说的事情。当然,若是陈晗的表现糟糕……
嗯,那也不必多说了。
真是够够的了!
杜妍芷在脂粉堆中混了半生,又是由杜家女眷精心教养长大的,自然是看得出来,但越是看得出来,越是愤怒。
这些人是将自家的孩子放在什么地方了?她的孩子难道就是可以任人挑挑拣拣的吗!
杜妍芷已经快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了。
前面的人还好,虽说也是风言风语,但好歹不很直接,她就当没听到一样也就算了,毕竟说的人太多了,她总不能为家中树敌过多,但最近或许是看她毫无所动,竟然都被人指到脸上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这若是再忍下去,旁人只怕会笑她杜家陈家是真的没落了,被人点到脸上都不敢还以颜色。
但就当杜妍芷刚想给那个出言的夫人一个好看时,前面便开始闹哄哄的嚷起来了。
见自己的蓄力被打断,杜妍芷很是遗憾。
怎么就不能让自己先发个疯再来呢,她都已经看好了,刚刚说话的那个,家中也不是什么大官,背后也没有什么世家依靠,家中的男儿更是没一个能立的起来的,全凭着家中嫁进豪门的女孩儿支撑。
躲在石榴裙下的吸血鬼,呵,就算将他们当成软柿子捏了,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太可惜了!
杜妍芷还在盯着那个说话的夫人,实在是不甘心。
毕竟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遇上一个这么好欺负的,若是遇到了家中实在势大的,她也不好当面撕破了脸,叫自己的晗儿为难啊。
杜妍芷蠢蠢欲动的心按捺不住,就在她终于做下决定,不管前院的吵嚷,就要向人发难时……
“皇后娘娘懿旨到——”
一声尖细却洪亮的声音划过了院子。
杜妍芷猛地变色,皇后娘娘的懿旨?
不知为何,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懿旨,绝对是冲她来的。
或者说,是冲她的晗儿来的。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夺门狂奔,就为了避开这懿旨。
杜妍芷只能随着人群涌向了门口处,在这个宴会上身份最高的夫人带领下,一起半跪行礼。
“臣(臣妇)接旨,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颁旨的太监声音响起:“孤闻陈家有女,□□聪敏,玉质天成,德行有加,特允其可时时入宫受教,赐宫符一套,钦此——”
杜妍芷心中一惊,满脸恐惧却不敢让其他人看到,于是连忙伏地以示恭敬的同时,也掩盖住自己骇然的神色。
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就在她想要直起身子接旨的时候,又是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贵妃娘娘有旨——”
“杜氏三品淑人接旨——”
就在第二位颁旨太监进了后院以后,他突然愣住了,在嗓子中的后半截子话也一下就噎在了喉咙中。
这、这这,皇贵妃娘娘虽说刚刚升任,但到底上头的那位皇后还没病死呐,虽说是尊贵得很,但也不能劳动这些官宦夫人们齐齐跪下啊,尤其他眼尖,还看到了有几位品级颇高的诰命夫人来着?
怎么这些官宦夫人们这就舔上来了吗?她们是得知中宫皇后久病不问宫事,圣人升皇贵妃娘娘位分便是有心代之的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