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辞摇头,压低声音与她耳语:“我爹非但不骂我,还得帮我照管那些小宠。”
见瞿婉面露疑色,孟冬辞便说:“你爹会骂你,只是希望你能顺遂平安地长大,现下他想开了,觉得不该将你管得太严,所以才把你送到我这儿来,日后你可以带着你养的猫和兔子到我的院子找我,我把我会的教你,你愿意么?”
“不愿意,”一听要学东西,瞿婉立刻摇头,“我爹想我嫁给四殿下,才让我学女红和点茶,你能嫁给七殿下,肯定和我学的都是一样的,不过比我学的好点儿,我一拿针就扎手,不想再学女红了。”
“我不会女红,点茶更不会,饮茶更是直接把茶叶丢进壶里去煮,能止渴醒神的才是好茶,”孟冬辞看出瞿婉对她仍提着防备,知道此事不能着急,便将她交到柳荷手里,柔声说,“这样,你先跟着柳姨去住处,好好歇着,你喜欢的磨喝乐,待会儿我叫小厮去买给你。”
瞿婉将信将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瞿婉走远,元珵才问:“娘子是真的想教她么?先不说她这个性子能不能走你的路,你就不怕她日后知道真相会恨你么?”
孟冬辞轻叹:“恨就恨罢,恨我的人本也不少,她是个人,本就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但瞿众的恶行与野心,不该由她来实现和承受。”
元珵待还要再说什么,孟冬辞却轻轻抓了一下他的手腕:“殿下,我有些不大舒服,想先回去睡一觉,余下的事,晚膳的时候咱们再说罢。”
元珵闻言立刻应好,去柳莲手里拎过食盒,递给林融霜,又转而跟孟冬辞说:“你定然没用午膳,这是我自蜜糖斋买回来的点心,已叫人热过了,这会儿应该还温着,你莫要空着肚子睡,仔细起来了更难受。”
孟冬辞看向元珵,见他面露担忧,反而笑了:“就是累了,你用不着这么如临大敌。”
直到孟冬辞领着林融霜转过连廊,元珵仍有些没回过神来,她方才那个笑……
她好像很少这么真心实意地朝他笑。
元珵指尖覆上被孟冬辞抓过的手腕,那处皮肤好似仍留着她的温度。
又抬手触了触自己的唇角,元珵发现那儿弯起了极大的弧度。
*
回到院子,一关上门,林融霜立刻问孟冬辞:“阿姐,我与周池出去以后,二殿下跟你说什么了?”
孟冬辞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得一怔,本能地摇摇头。
“阿姐别瞒我,”林融霜扯着孟冬辞在连椅上坐下,“自从书局出来你就有心事,元珵看不出,我还看不出么?到底怎么了?”
是啊,到底怎么了?
她只是将洪辽现今的状况告诉姜珣,说盛奎曾到过书局,让他查查书局有没有暴露,告诉他大煜朝中可能有洪辽的内应,又告诉他元戎可能会联合平娄再一次向大煜动兵,让他传信给姜瑜,在新崖外多设瞭望塔、加固城防之类。
余下的就是说说自己如今的状况,以及问他什么时候对融霜动了心。
姜珣先前的事都是点头带过,唯独在林融霜的事上认真答她:“送她来见你的路上,我觉得这丫头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可你不是最喜欢清净么?”孟冬辞笑着反问,“我记得读书时你说喜欢话少的姑娘来着?”
姜珣立刻找补:“那不是年少轻狂么?而且你不觉得融霜的性子和我很合得来么?”
孟冬辞失笑:“还真不觉得。”
姜珣见她很有不想牵这个线的意思,便正色道:“孟桉,孟相,我知道你在意自家妹妹,但咱们也算一起长大,你对我追根知底,又有昭平这个陛下压着,我与你保证,定然不会叫她受一点委屈。”
听了他这一番解释,孟冬辞更笑出了声:“二殿下过于乐观了,若融霜真与你成婚,我该担心的是你才对。”
姜珣咽了口茶,问:“怎么说?”
“融霜自三岁就到了我身边,”孟冬辞看向窗外林融霜的身影,轻笑,“她自小力气就大得吓人,又不知疼,故而早些年下手很没轻重,不少邻里孩子都被她伤过。
“自从了军后虽好些了,但若真有人惹着她,她仍一点都不会留情。
“她初到别院那日,为着元珵诓我远嫁的事,险些将他打死。
“容我说句不恭敬的,二殿下这张嘴一向毒,融霜却是个嘴笨的,哪日她若是辩不过你,一着急与你动了手,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这算什么事?”姜珣满不在乎地摆手:“只要她愿意嫁我,若是真与我动手,我站着挨就是了。”
“不只这个,”孟冬辞看向姜珣,“二殿下毕竟是皇室,皇室约束颇多,但我希望融霜能过得自在随心。”
“这也好办,”姜珣掰着指头说,“她想回军中做她的大将军,我就去给她做军师;她想在家里陪你,只要你不嫌我吃饭挑嘴、身上药味儿熏人,我便到你府上去做上门女婿;她若想出门玩就更好办了,这些年我被这些明暗算计拘在泓都早就烦透了,正好借她的由头出去游历咱们大煜的名山胜水。”
看出他这是打定了融霜的主意,孟冬辞揶揄道:“原来二殿下这样的闲云野鹤,竟也会动心。”
“人之常情。”
姜珣先答了,复又笑着看向孟冬辞:“孟桉,莫要说我,你这样看起来一辈子都要断情绝爱的,不是也动了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