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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命妇礼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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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姜珣还为此叹了一句,这样的一个人,若不是自小相识、立身清正,哪怕生出一点点反心,于大煜都是一记无处可躲的重拳。

可她叫元珵今日入宫,分明是去挑衅皇帝,是主动拨乱了自己的棋盘,如此,她的下一子便不是大局在握。姜珣因而自言自语地笑笑:“孟桉啊孟桉,原来你也会感情用事。”

陆羽听闻,立刻追问:“是嫂嫂和兄长有危险么?”

“别多想,”姜珣摇头,“孟桉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

说罢,又问:“说起来,我见过你兄长元珵一次,他如此沉不住气的一个人,竟没将此事闹大?”

陆羽:“兄长性子虽不太稳重,但很听嫂嫂的话。”

“真是一物降一物,”姜珣闻言失笑,又问,“常易,至今为止,你还不知道宫里谁是你们的内应么?”

陆羽摇头:“内应不止一个,最能说得上话的是谁我确实不知,但前日死的那个,倒是在上元饮宴,嫂嫂设局让兄长入工部时,出宫与我递过消息。”

姜珣知他说的是谁。

“他甘愿受凌迟大刑,”陆羽接着说,“定然是为真正的幕后之人顶罪,而幕后那人既能拿到老皇帝的丸药,又能暗中替换他送进兄长别院的姬妾,想来定然是老皇帝身边亲近、能信得过的人。”

*

“寿公公,”元珵垂眸看向弯腰朝他行礼的人,轻声开口,“不必多礼。”

寿庐听见了这话,却仍恭恭敬敬地行完了礼方直起身,面色无异地堆着笑在前头给元珵引路,好似早已忘了那日偷偷给他塞丹药之事。

握紧手里的锦盒,元珵抬头看了一眼前头的路,问寿庐:“今日休沐,怎么往朝奉殿走?这个时辰,父皇不应该在舆圣殿后头歇着么?”

寿庐慢下脚步与元珵并肩,答:“舆圣殿昨夜见了血,陛下闻见血腥味儿头疼,这会儿正刷洗熏香,正巧御史台邱大人求见,便挪到朝奉殿去见了。”

“见了血?”孟冬辞与他说过寿庐可疑,要他入宫时格外注意寿庐的一举一动,元珵听出这句是寿庐刻意说的,便问,“舆圣殿怎会见血?是哪个不长眼的办事不利被我父皇处死了么?”

“七殿下聪慧,”寿庐笑答,“按说这话老奴不该多嘴,但七殿下最得陛下心意,老奴便少一句顾虑,殿下听过就忘,莫要叫陛下知道。

“陛下身边除了明面上的侍卫,还有些隐在暗处的高手,老奴前段时间依稀听着陛下要他们去杀什么人,”寿庐说,“但不知怎么,昨夜其中的一个过来复命,竟在殿内引颈自刎了。”

元珵立刻问:“什么时候?要杀谁?”

寿庐连连摆手:“老奴只是个内侍,不过偶然听见,后头的事,便都不知道了。”

说话间已到朝奉殿外,寿庐入内通禀,元珵候在殿外,抬眼看向朝奉殿雕着繁复花纹的垂脊和重檐。

石刻的飞龙凶相毕露,伸出的利爪无形之中掐住了他的喉咙。

今晨出门前孟冬辞的话犹在耳畔。

她说:“元和安,这场戏演得好不好,关乎你我的性命和后面所有的布局,无论皇帝如何,你都要沉住气。”

元珵将手中锦盒自左手换到右手,垂下手臂以衣袖遮住掌心被锦盒棱角硌出的红痕,深深喘了口气。

朝奉殿内,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邱兆揾立在下边,见元珵进殿,笑着朝他行礼。元珵朝他点了一下头,将锦盒交给寿庐,掀起衣摆跪下,恭恭敬敬地叩首:“父皇,瞿婉在别院听闻瞿众自尽消息后吓破了胆,向儿子献上藏于她发冠内的一样东西,儿子问过才知,瞿众匯泞养了一城的私兵,这东西竟是瞿众控制私兵的兵符。”

寿庐将锦盒打开递到元戎面前,元戎捻出那形状奇怪的‘兵符’,淡淡看了一眼便搁下,将目光投向锦盒内的另一物。

元珵见状解释道:“儿子前日病了一场,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余下的炼金术,但醒来忽闻自小照料儿子的两个仆妇横遭杀身之祸,悲恸之下忘了一些,这才只送来这一点,请父皇恕罪。”

“和安起身罢,”元戎示意寿庐将锦盒收起,“昨日,你三哥出宫去见你,回来已与朕说过此事,可查到是谁竟对你身边人动手了么?”

“还在追查,”元珵并未起身,而是再叩首,道,“儿子入宫,一是送兵符和炼金术,二,是想与父皇求一道恩旨。”

元戎眯了眯眼。

元珵:“自儿子搬到别院,这两个仆妇为儿子打理衣食起居,尽心非常,当年儿子不懂事私出别院跑去大煜,父皇担忧儿子,惩戒了儿子别院下人,她们因出院采买得父皇网开一面,如今儿子斗胆再求父皇,请父皇着人为儿子追查此事,另准允儿子以五品命妇规制,为她二人下葬。”

元戎将目光投向锦盒内的那张纸,未置可否。殿内一时静得骇人,倒是邱兆揾先开口:“两个仆妇,就算得七殿下青眼,以九品规制下葬已是逾矩,五品,那可赶上咱们洪辽朝奉大夫妻母的品阶了。”

元珵知道孟冬辞的下一步便是要收拾邱兆揾和元轲,且邱兆揾这话分明是见大权未定,想尽早与他这个麻烦皇子划清界限。

而邱兆揾背后是他那嫡出的大哥,自上元宴设局开始,邱兆揾的言行举动,无不承着元轲的意思。

孟冬辞说得没错,皇家亲缘,生来单薄。元棣瞿众一倒,他会立刻变成他大哥的眼中钉。

元珵听着邱兆揾话里的阴阳怪气,眸色暗了一暗。

狡兔已死,可他并不是走狗。

见元戎仍未表态,元珵便直起身子,淡淡地朝邱兆揾的方向瞥了一眼,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父皇还没说什么,邱大人便要替父皇做主了么?看来瞿众一死,这满朝上下,就属邱大人势盛了。”

这话里是十成十的挑唆,但邱兆揾侍君多年,知道这话定然说进了皇帝耳朵里,因而咚的一声跪下:“老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元戎没理邱兆揾,倒是挥手示意寿庐下去扶起了元珵,说:“这二人照料和安有功,和安心善,不算逾矩,但莫要铺张太过。”

元戎话音方落,元珵还未来得及谢恩,外头便有小内侍通禀:“陛下,正月里失踪的赵大人找着了,有事要诉。”

邱兆揾闻言腾地一下站起来,回身问:“哪个赵大人?”

问完才想起皇帝并没让他起来,连忙跪了回去。

“赵千石赵大人。”

元戎瞥了邱兆揾一眼方说:“何事?让他进来。”

“赵大人身携诉状血书,状告大殿下与邱大人对他动用私刑屈打成招,”小内侍顿了一下才又说,“禀陛下,进不来了。

“赵大人身上被割了不知多少刀,这会儿已经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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