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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暗室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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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看向殿门,才一转头,里面的烛火倏地灭了。

元羲颇无奈地笑了一声,高声道:“母妃好好歇息,儿子回去了。”

此处是他母亲的寝殿,如今这几个皇子,只有他的母亲尚在人世,虽也是多病难行,但总是要搁在心里惦念着的人。元羲也知,他父皇将全境兵权放心搁在他手里那么久,就是因为他母妃身在深宫。

于他而言,他的母亲,确是他最大的掣肘。

所以今夜之事,绝不能有变数。

迈下石阶,元羲朝一队夜巡的禁军侍卫招手,问:“今日怎么还未见换岗,你们叶指挥使呢?”

其中一个侍卫躬身答:“回三殿下,还有半个时辰才换岗,叶指挥使今日有私事,先回了。”

“他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怎能因私事擅离职守,”元羲皱眉,将手中玉牌扔给那侍卫,“我觉得今日宫里情势不对,你拿我的牌子,去将他找回来。”

那侍卫颇为难地回说:“禀三殿下,指挥使家住亥乌巷,这一来一回少说半柱香的时候,他回来,也就该下值了。”

元羲并未说什么,只淡淡睨了他一眼。

那侍卫不敢再多言,转身去办。还不到半柱香,那侍卫便跑了回来,与元羲回禀:“三殿下,指挥使……被人害了。”

侍卫喘了口气:“指挥使身手很好,却被人钉在墙上,以刀割喉,动手的必是高手!”

元羲只问:“他今日为何提前下值?”

那侍卫默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指挥使的事,我们不敢过问,只听说,是抓了个什么人,要回去审。”

*

“嘀嗒,嘀嗒”

滴漏泄水的声响在狭小的暗牢里格外明晰,手里拿着一沓正滴水的桑皮纸的黑衣男子在暗牢内来回踱步,颇见心焦。反而是刑凳上,手脚皆被麻绳捆牢的人坦然处之,泄出一声轻笑。

“你在等叶桓?”

那黑衣男子回身看向刑凳上的人,将手中桑皮纸重新在装满水的木盆里浸过,拿出两张,一言不发地往她脸上盖过去。

她被迫仰头,水珠顺着鬓角没入发间,桑皮纸随着她的吐息,起伏愈渐急促,几近窒息的气声在暗牢里荡过,几乎盖过了滴水声。

“雨落梅花,”那男子冷眼看着,笑道,“与皇子妃气度样貌可堪绝配。”

愈发压抑的喘息声里,那男子又拎出一张盖在她面上:“现下已加到三张,待加到五张,饶是习过武的男子也受不住,什么都会交代,我劝你,人活一世,莫要给自己找罪受罢。”

少顷,三张桑皮纸被取下,那男子问她:“我问的问题,皇子妃能说了么?”

“用……这个法子审……我,你是得了……叶桓的命,我身上……不能见伤,”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抬头,笑着反问,“那你可想知道,除去来自大煜和七皇子妃,我还是谁?”

那男子将手中桑皮纸浸回水中,笑问:“能让叶指挥使亲自动手抓你……倒还真想知道。”

“叶桓是听命行事,要抓我、审我的人是你们的皇帝。

“因为,我叫孟冬辞。”

“哗”,那男子手狠狠一哆嗦,装着桑皮纸的木盆被他碰翻,水撒了满地。

他咽了口唾沫,紧盯着她,问:“你是……谁?”

“大煜左相,孟冬辞,”有一滴水自垂下的额发落进眼中,孟冬辞蹙眉,却轻笑一声,“看来你是听过我的名字了。”

那男子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是在辨她的话是真是假。

孟冬辞却启唇,轻声说:“叶桓不会来了。”

那人将手边的半壶酒仰头饮尽,酒壶随手一丢,把抖得厉害的手掩在背后,有意提了提声音:“你……如何知道?”

“因为……”孟冬辞故作高深地一笑,“我能见天机。”

“装神弄鬼!”那男子弯身将孟冬辞自刑凳上拎起来,拖着她往前走,“你既说你是大煜女相,那这‘雨落梅花’便与你不怎么相配了,咱们换个法子。

“站笼,”那人将孟冬辞推进刑凳边上的木笼,将她捆在一处的双手往上边的铜勾上挂住,拎过两侧的木枷卡在她脖子上,又往她脚下垫了一块儿土砖,自地上捡起两条散着臭味的肉挂在铁钩上,示意她往两侧看,“这站笼是我特制的,旁边的滚轮里各拴着一只老鼠,滚轮前边挂上腐肉,它们饿了便会奔着肉跑,跑一圈,这铜钟就在你耳边响一声。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的另一个犯人试过,一天一宿的光景,他此生便再也听不见声响了。

“不知能见天机的大煜女相,能撑几个日夜?”

“铛”

孟冬辞被迫踮着脚站在土砖上,两边的铜钟同时响起,震得她耳边只剩嗡鸣,霎时头疼欲裂。

那老鼠跑累了便要歇,她趁铜钟响过的间隙抬眼,问坐在滴漏旁边的男子:“现在亥时了罢。”

那男子听见这话蓦地笑了:“亥时中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记着时辰,看自己能撑多久么?”

“铛”

铜钟又响一声,孟冬辞被震得心神一松,脚下脱力没站稳,被木枷卡住喉咙,呛了口气,又扯着了上午分田时小臂上的伤口,疼得面色泛白。

她阖着眼,缓了口气,忍着头疼和恶心,朝那人弯起唇笑。

那男子被她笑的发毛,蓦地站起:“你笑什么!”

“你听,”孟冬辞看着他。

“外面,兵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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