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话还没说完崔明豫就已然转过身来,一双丹凤眼盯着王飞,问:“她怎么说的?”
王飞被他盯得有些紧张,“大人她说,过年府上人少,没年味,说您来回折腾也麻烦,就留下来来过年吧。”
崔明豫唇角扯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不用了。”
他本就打算离于漾远一点,如今已经到了离开蕲州的时间了,他得走了。
崔明豫转身要走,王飞急忙道:“崔将军!昨日王副将已经告诉你约尔文带着小部分北羌人往西面跑了吧!”
他转头看向王飞,王飞在崔明豫的注视下咽了咽口水道:“如今大人与约尔文已经结仇,以此人肚量必然会回来寻仇,我哥去追他今早信传来蕲州,人跟丢了。”
崔明豫蹙眉,手指无意识抵住刀柄,“这也是她让你说的?”
王飞不敢说假话,“不,不是。”
但他猜想于漾留崔明豫过年其中一定有这层意思在的。
崔明豫紧蹙着的眉骤然一松,“既不是她让你说得那她自然已经想好了对策,你又何必为她担心。”
王飞道:“琮大人在黄塞河,府上大多护卫被大人派去修补城门,我哥也被派了出去,现下府上看守的人不过五六人。”
崔明豫抬脚的动作一顿,心中烦躁,侧头问,“于漾现下在哪里?”
“啊?”王飞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崔明豫问这个干什么,反应过来的他忙道:“于大人,大人现下在武库。”
“将军你……”
他没有给王飞说下去的功夫转身就走。
武库外,崔明豫气势汹汹地走上楼,先前心里的那点难受劲都被烦躁冲散了,他刚走上楼就见于漾与一个男人正在说话。
他抬脚刚想往前走,目光落在于漾的背影上终是停了下来,整个人带着气地转身靠在墙上。
她是疯了吗?明明知道约尔文下落不明,知道自己半点武功都不会,身子还差得要命,还敢将府上大半人都拨出去!
崔明豫把牙咬得嘎吱作响,不,错了,她不是疯了,是不想活了!
他站在窗边,寒风股股往里吹,吹在身上,崔明豫只觉更烦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崔明豫都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崔将军?”
崔明豫转身便看到一脸讶异的于漾,她身后的男人注意到动静也看过来。
男人道;"崔将……"
崔明豫没有等男人把话说完就伸手拽住于漾的手腕把她往楼下拉。
他下楼的脚步很快,于漾被迫跟上,崔明豫的手劲大拽疼了于漾,也弄的她有些不悦。
她道:“松手!”
崔明豫不听还是自顾自往下走,被拽了一路于漾也生气了,她抬脚踹在崔明豫的小腿上,崔明豫连脚步都没都有丝毫地停顿继续往下走。
她问,“崔明豫你到底想干什么……,唔!”
于漾说话时只顾着瞪崔明豫了根本没有看路,崔明豫走得又快,她一个走神脚一崴就要向前摔去。
倏然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于漾免于脸朝地,她一站稳就用力地推了崔明豫一把,崔明豫岿然不动。
于漾看他,还没等她说话崔明豫就已经开口,“于漾,倘若我方才想杀你,现下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你甚至连挣脱开来的力量都没有。”
于漾觉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崔明豫冷冷地看向于漾道:“我在说你很弱,既然都知道自己这么弱又为什么还要将人调走,把自己置于险地?”
“你是希望想杀你的人在你要死的时候手下留情吗?”
于漾抿唇,知道了崔明发疯的原因了,对上崔明豫的那双眼她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开口了,“崔将军,我知道我们是同盟,我死了会对你造成的损失巨大,但我也是蕲州知州,我不能像之缩头乌龟似的将所有人都聚集起来,然后躲在州府这个龟壳里不出来。”
“崔将军放心,我会尽力保住我这条命的。”
于漾话音刚落崔明豫就接话道:“保住?你如何保住,靠你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还是那可笑的三角猫功夫,你不留人在身边就是寻死!”
崔明豫的眼神落到于漾的腿上,于漾受伤的那条腿不自觉往后藏,开口仍是逞强,"那是小伤。"
崔明豫噎住,看着眼前死犟的于漾被气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既然如此,”崔明豫笑了,“反正你死了瑞都还会来人,倒时若来得人是太后的人我也活不成,你不惜命我惜命,从今日起,你去那我去。”
他话一顿,接着道:“无论干什么,不管是沐浴还是就寝我离你不超五步!”
“崔明豫!”她被崔明豫那无赖样气得胸腔上下起伏,耳垂也被烧红。
崔明豫补刀道:“我说到做到。”
两人目光对视,最终于漾败下阵来,问他,“那崔将军认为多少人才能确保我的安全?”
"加上王飞还要三个。"
于漾蹙眉,崔明豫开口道:“约尔文的武功算得上上游,你带来的人虽会武功但多数不精。”
她妥协,微笑,“那就按崔将军说得办。”
她问,“崔将军还有事吗?”
崔明豫摇头,于漾冷哼一声甩袖转头就走,崔明豫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明显心情变好,心里的那口气总算顺了。
夜晚,雪花飘散,屋内一片暖和,经崔明豫强烈要求现下她屋子外守着一个人,两边空屋各住着一个人。
王飞在地上跪着,于漾手上拿着书,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我让你去崔明豫院里留人过年你说了什么?”
王飞抱拳,“属下如实转告。”
“你可有再说些别的什么?”她问。
王飞动作有一瞬的迟疑,“没有。”
于漾把手中的书放在,冷笑问,“没有?你当我是呆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