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芍諵拉开弓,对准草人,侧头看向陆云白道:“来。”
陆云白只感觉头皮发麻,脑中一声声罪过飘过。
琮芍諵一看就是和于大人关系匪浅,赢了她恐怕是会得罪于大人,输了也会让于大人对他映象不好。
“咚!”
琮芍諵射出的箭差一点点就射中草人,但却还是在临近的地方落了下来。
她抿唇就差把不高兴写脸上了,于漾在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不情愿的给陆云白让了一条道。
陆云白看了眼两人才搭箭,微风吹来,箭飞了出去。
“咚!”
这次的箭也没有射中草人,于漾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琮芍諵就已经笑出了声。
“架势摆这么足,我还以为你能射中呢!”
于漾叹了声,“看来这玉佩我是送不出去了。”
陆云白刚要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于漾回头就见陆漫秋带着两盏茶走过来。
“大人,小姐喝茶。”
琮芍諵拿过她手里的茶递给于漾,于漾接过抿了一口就蹙眉。
泥腥味夹杂着仓味直冲舌根。
“这茶谁送来的?”
陆漫秋,“康宅大夫人送来的,说是老茶特地送过来给大人尝尝。”
于漾目光扫向茶水,忽地将整盏茶倒到地上,陆漫秋将她手里的空茶盏接过有些忐忑:“大人这是怎么了……”
“没事,下去吧。”
她头也没有抬,只是一个劲得拿帕子擦拭着方才指缝里流下的茶水。
待陆云白与陆漫秋走了之后,她才不急不缓地说道:“真是本性难移,早知那时不急着把康威杀了,将他留下还好压人,现下没人压得住她,她反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这段话琮芍諵听得云里雾里的,直到她将她的那盏茶拿起来喝了一口脸色倏然一变,和于漾一样将茶水全都倒在了地上。
“呸,呸,呸! 黑心肝的王八羔子拿失仓做旧的茶送人!”
“于岁安胆子还挺大。”
琮芍諵在一旁就差把舌头拿出来涮涮了,方才还不明白于漾说得这话是什么意思现下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于漾想要在蕲州大规模的找人,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一点动静都不发出来的,但旁的人只知道在找东西,也不可能只道在找什么。
于岁安略微一打听就知道于漾在找什么东西,还知道找了一个半月都没有找到。
知道了这事就心里安耐不住,这不,送来假老茶嘲讽人。
以茶指人,白费滚水,空耗时辰。
于漾手掌支着脑袋说:“这算什么。”
“我们给她点颜色看看。”琮芍諵终于缓过来了,愤愤不平道。
“于岁安这种人,你要么将她杀了剁碎,不留一点让她再起来的可能,不然就算只剩下一只眼睛在,也会夜夜盯着你让你辗转难眠。”她淡淡道。
“走吧,再过一会还得去下聘了。”
王知葵与徐宥亲事已经说定了,如今就差下聘这一步了,原本去得是徐维,但是徐维被她派去督涤净桶,监涸厕牏。
一月期限如今虽已满,但还得静待三月才能让身上的“污秽”散掉,所以不能去下聘,徐夫人早逝徐府除了徐维再无其他长辈。
前几日,徐维特意来了趟州府求于漾替他去下聘,姿态放得极低。
于漾的眼睫颤了颤,身旁琮芍諵惊呼,“怎么把这事差点给忘了,我推你去州府门口。”
到了州府门口,徐府的马车已经在外面侯着了,马车后面脚夫抬着聘礼。
喜婆看到于漾便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大人可算出来了,咱们赶紧上路吧!”
喜婆脚夫们一路喜气洋洋的到了王家门口。
王家门口,喜婆敲了敲门道:“天赐良缘,大喜临门呐,今有芪邙知府代徐府令尊前来下聘,主家快开门接福喽!”
隔着院门的王梅王父下了一跳,芪邙知府?那不就是……
于漾?!
王梅抬手要开门却被回过神的王父拦下,“傻婆娘做啥?!等着啊!”
叫门之后是晾礼,之后才是开门,若是提前开了门岂不叫人笑话?
于漾看了眼紧闭的门张口刚要问喜婆就听身后传来叫声。
“死,死人了!!!”
一个脚夫连滚带爬地跑到前面,手上还沾了满手的血,喜婆眼睛倏然瞪大。
“怎么了?”她皱眉问。
“箱子里装了,装了……”脚夫舌头都直打颤。
她绕过脚夫由护卫推着往后走。
马车后面一个箱子底下正往下汩汩流着血。血腥味充斥着周围。
“打开。”
箱子被打开的一瞬间,于漾瞳孔猛地一缩,箱子里面的人正是她找了一个半月都没有找到的李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