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旒上的玄旒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杨元栖坐在他的下位看到崔崇颂眼底藏不住的乌青不由心生怒气,但碍于朝中众人没有开口说话。
百官行过一跪三叩礼后早朝就正式开始,江平海率先站出来道:“昔日圣上尚且年幼,太后为江山社稷不得以垂帘听政以保大康江山安稳,如今圣上二十有四,春秋已富,天下大事皆可独断,臣愚以为太后可以享齐人之福颐养天年,不必每日同圣上一同参加早上。”
“如此一来,假以时日圣上必能更加独立。”
杨元栖一愣笑僵在脸上,"圣上虽已经二十有余但心智尚未成熟,且再等等吧,颂儿你说呢?"
杨元栖看向崔崇颂,却见崔崇颂早就看向了她,他的眼睛被玄旒挡住,整个人都浸在黑暗中,杨元栖一时之间摸不清他的心情。
崔崇颂迟迟不说话,就当杨元栖要忍不住再次开口的时候崔崇颂说话了。
他笑了声,“母后说得是。”
杨元栖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到放松,背脊反而一下子紧绷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崔崇颂,此时崔崇颂往前坐了坐,身体从阴影里面出来。
他对杨元栖笑了笑,随即道:“母后看着朕坐什么,莫不是朕脸上有东西?”
说罢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杨元栖将心底的那一点不安压了下去,勉强道:“不是,是颂儿太久没去慈宁宫了,哀家只是想看看你。”
崔崇颂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江平海道:“这事往后再议吧,现下说还太早了些,江首辅。”
江平海抿唇,不甘地退了下去。
此时一位大臣走上前来,“圣上如今后宫空置,子嗣稀少,除了太子一位皇子,其余的皆是公主,臣以为圣上应当广选秀女,充盈后宫。”
崔崇颂下意识攥紧拳头,在杨元栖看过来的又倏然松开了手,杨元栖笑着问,“颂儿你觉得呢?”
崔崇颂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僵笑。
“朕近来太忙了,还是算了吧。”
杨元栖面色不变还是笑着说:“总要劳逸结合不是?”
崔崇颂没有说话,杨元栖笑道:“就这样办,三月后举行选秀。”
江平海往崔崇颂的方向忘了一眼,却见崔崇颂微微摇了摇头,见他摇头他便也没有再往前走了。
前两件事情后,朝会又讨论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很快就到了要下早朝的时辰,江平海向后挥了挥手,陈越年看到刚要往前走去,却见郁孔先陈越年一步往前走去。
经过陈越年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他,郁孔道:“臣有事要奏。”
崔崇颂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说吧。”
“今日在宫门口,微臣瞧见江首辅与右侍郎和一个百姓拉拉扯扯的,从方才进来臣就一直看着,果然江首辅就是打算在朝会上说着个。”
崔崇颂没有说话。
郁孔微微抬起下巴,“百姓的案子本来就是该先交给县衙,直接敲响登闻鼓本就与礼不合,要先打三十大板,然江首辅不但接了那百姓给得证物,且在知道律法的情况下没有照做,还要将这事在朝堂上……”
“臣确实要说!”江平海往前一步,瞥了郁孔一眼,“若是寻常百姓的案子的确得按照郁大人说地来办,但是在宫门外敲响登闻鼓的并非百姓……”
“他是前冶州知府周清寻,奔走千里,就为了状告范大人。”
杨元栖皱眉,范沢反应更盛,急急忙忙地从人堆里挤出来,还因此摔了好几跤。
“圣上,臣冤枉啊!”
“那周清寻给的证物臣来金銮殿的路上就已经验过了,为真。”
范沢瞪了江平海一眼,“你在胡扯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周清寻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江平海淡淡道:“这点范大人倒是与周清寻说得一般无二,他是‘死’了,假死的。他说你要害死他。”
范沢急道:“你!”
江平海把头撇过去不再看他,范沢看向杨元栖。
杨元栖道:“江大人,口说无凭。”
“娘娘,臣当然知道,所以方才我已经让官告院去取来周清寻的官凭,等下便能知晓了。”
范沢,“那你现下说什么?!”
“官凭只能证明他的冶州知州周清寻,但他带来的两样东西无论他是不是周清寻都是真的。”
“这封信封面有蕲州知府的官印,信里有两张纸,一张是当年贿赂你之人写的字据,还有一张是账本里撕下来的,那一页里面写了当年贿赂你的银钱总数,上面有他们庄子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