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留意自认他和容临渊没什么个人仇怨,好吧,没准容临渊不是这么想。毕竟上官留意当了不少年的师叔,面对曾经照顾过的小师侄还留有无意识的旧习,就算挨了顿骂,上官留意很难不理不睬:“是是,我不说了。”
容临渊依旧冷酷,不屑再分出一个眼神,率领上峣宫众绝尘而去。
头顶给劈歪的芙蓉冠一时半会救不回来,上官留意形象大损,不能接受就此示人,发出求助:“蔚然,衔云借我先遮一遮呗。”
蔚止言笑了笑,主动想送给沈欺送不出去的折扇,到了上官留意开口问他讨要了,是用最客气的声线说出最绝情的话语:“上官,你知道的,衔云从不借予外人。”
“……”
外人上官留意找司晚歇哭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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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试首场是韶乐试,凭借其非凡的客座评审阵容,令看客为之侧目。
洛神峡掌门黎青丝,世外神姝冰肌玉骨,携绮琴“流风回雪”;云澜府主上官留意疏狂丰朗,一把琵琶“芙蓉面”在怀;同是云澜府的蔚然君则矜贵芳雅,执一柄乌木折扇,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术试结果依然是由主试仙官进行判定,客座评审对比试得分不作干预,只在场外评点比试者表现,供众人解读。
刚得知蔚止言出任韶乐试的评审时,沈欺一度相当怀疑:
以蔚止言的手残之态,是如何收到邀约的?
宋既白告诉他,蔚然师尊乐理精湛,能一语道出乐者之优劣,聆音感乐的才华甚至不输洛神峡当今掌门黎青丝。
这与沈欺的记忆相差太大,他半信半疑,直接问本人:“你精通演奏韶乐?”
蔚止言想都没想:“不啊。”
随即面露痛苦之色,和沈欺追忆起似水流年。
蔚止言师从清殊上君早年,师门上下曾经一齐拜访洛神峡,学了好些年的韶乐。
论起韶乐之道,蔚止言见地过人,同辈无人能出其右。
坏就坏在,韶乐,终究是要靠双手演奏出来的。
眼看着几个师兄很快找到上手的乐器,唯有蔚止言,天生和丝弦犯冲,每奏一回乐就划伤或割伤一回手,屡试屡败从无例外。
师门学成归去,而蔚止言缠着十指绷带归去,从此以后,蔚止言就对丝弦之流心生深深的忌惮。
沈欺遂晓得了:蔚止言是奏什么乐都不行,坐而论道最出名。
本次韶乐试的题眼,取“芙蓉泣露”“千军破煞”双面,前是芙蓉林,后有阴煞气,参试者以乐为器,最快破除恶煞、且使芙蓉垂泪者获胜。
韶乐试不动兵戈,而气魄毫不下于兵戈。比试场内音声不绝,经由琅環壁的画影,送来九天揽月台。声声入耳,既有如泣如诉的哀婉叹,又有横扫千军的杀戮气,余音袅袅,使人忘情。
比试终了,洛神峡得分遥遥领先,云澜府争得前三。
方堇色下场时还有些自责,想着要是再努力一些,本来还可以比试得更好的。蝶仙早已冲上前去,拉上宋既白左一句右一句地鼓舞:
“堇色,别多想了呀!该开心才是!”
“第一次参加群仙试,取得这个分数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失误又尽了全力,不用遗憾的,下次肯定会更好的。”
“是呀是呀,你刚才在里面比试不知道,上官师尊和蔚然师尊都夸你了呢……”
方堇色揉了揉脸颊,惭愧的心情散去。
“嗯!蝶仙师姐和宋师兄说得是,我该沉心准备下一场百草试才是!”
另一边,云朵朵窝在沈欺臂弯里听完了一场韶乐试,早已听得两只眼睛泪汪汪,尾巴后边飘着的小云朵哗啦啦往下掉雨滴。
沈欺:“……”
实则沈欺也心绪不佳,祸根在于前一夜看完的《西越奇闻》,这话本前五十卷轻松欢乐,讲主角下山历练路遇奇谈轶事,结交天涯好友;后五十卷则急转直下,书中人物们陆续横死,终局仅剩孤零零一个主角,得了机缘不老不死,最终归隐山林。
看了一个凄苦悲切的结局,听了一场凄苦悲切的韶乐,成倍的如鲠在喉。
沈欺揪住小云朵晃了晃,晃干了雨滴,再替云朵朵拭去将有未有的泪花:“出去走走么?”
云朵朵感动坏了,甩甩尾巴回答沈欺:去,当然要去!
韶乐比试是完结了,客座评审席的那三位仙尊暂时没能离场,众多参试者成群结队,抓着大好的机会上前去请教。
蔚止言仅三言两语,评说入木三分,引得众人奉为圭臬,连连请求蔚然君亲手示范一曲。
“……”
蔚止言微笑着推辞完毕,转眼就见云澜府观试席空缺了一角,一人一宠不知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