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火烧不到世俗,凡胎肉眼也无法捕捉到,大家看不见火势,看到的只有镜子接连消散。
小女孩跟在农夫身边,咬着手指看了会儿,看久了便无聊,向爹爹撒娇:“阿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秀才哥哥不是借了家里的锄头,说今天要还回来的吗?我们还得回去找他要呢。”
农夫哄道:“乖啊,等镜子烧完。”
小女孩:“噢……好吧。”
镜子山逐渐见底,被三味火烧干净了,展泽君才让镇民离开。
农夫牵着女儿回家,小女孩歪了歪脑袋,清脆的童声:“阿爹,镜子还有一块呀!”
展泽君愕然回首。
“还有没拿过来的镜子?在哪里?!”
小女孩比划了几下,农夫辨认一会女儿的意思,还真是。
“道长,是还有块镜子!该是镇上最老旧的一块了,在茶楼上边!”
“走!带我们去茶楼!”
父女带路,到了茶楼,展泽君抬起头一看,戏台上方,高高地挂着一面老旧的镜子,边缘古旧不堪的鲤鱼纹。
鲤鱼镜挂得太高,镜子太旧,差点蒙混了过去。
展泽君一张符拍过去,鲤鱼镜销毁在三味火中。
这就算是暂时安全了,只待想个法子把镜中鬼捉回来。展泽君抹了把汗,梅十五直接累得气喘吁吁,贴着墙根闭眼休息。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笑嘻嘻的:“谢谢大哥哥!你们辛苦啦!”
展泽君摆了摆手:“不用……”
等等。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唔!!!”
一眨眼,跑到他跟前的小女孩变了脸色,凶狠地扑上来,钳住他的脖子!
手指比铁石还硬,根本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力气!
她露出的笑容,越发的怪诞,直到——弯成和李老爷完全一致的弧度。
展泽君涨红了脸,奋力甩开她,前方一个黑影笼罩下来。
农夫堵住他的去路,对他裂开一个诡异的笑面。
“梅十五,别睡了!醒醒!”
“啊?……啊啊啊!!”
梅十五迷迷瞪瞪的,灵息已被拘住!
——阴气。
浓密不可驱散的阴气,淹没了茶楼。
天光沉没了,夜色黑如焦炭。
鲤镇各家各户的门窗打开了来。
人们层出不穷地从门后走出来,他们的脸上,挂着和农夫父女一样怪异的笑脸。
血红的鲤鱼灯笼晃啊晃,照出人面上一对对忽明忽暗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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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镜让展泽君主持着烧掉了,沈欺与蔚止言留在李府,清闲了下来。
刚才听戏时候,蔚止言听人聊起李府收藏了一只天青釉莲花纹倒流壶,蔚止言给勾起了念想,热衷于收集饮器的心思动了,忍不住地想去瞧上一瞧。
正好家丁就在附近,蔚止言说了一声,得到热情的答复。
被阴风吹熄的大红灯笼重新点上了,左右家丁引路,将他们迎进李府主宅,让蔚止言得以观见他心心念念的青瓷壶。
蔚止言在那欣赏得入了迷,沈欺任由他去,守在一边。
收藏了倒流壶的同一座博古架,右移几格,放置着一只奢丽的妆奁。
沈欺原本只是瞟了一眼,在那一眼,着了魔似的,朝妆奁越走越近。
下一刻,他自身也毫无觉察的时候,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抚过那只妆奁,把它打开了。
梳妆匣子敞开,立起一面精美的镜子,抽出镜子下的抽屉,里面放了一只金篦子。
“……疑是?”
蔚止言良久不见沈欺声响,喊了一声。
沈欺却充耳不闻。
他被镜子里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双眸混沌,不知不觉间,他拿起了金篦子,对准脖子,高高地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