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张桌子,响起妖魔的叫声:“三缺一!三缺一!有要凑一桌的吗,随便过来一个,赶紧的啊!差一个就能开始打了!”
——冥界居然还有这等乐事?!
蔚止言彻底走不动道了。
“疑是,我们能过去看看吗。”蔚止言指指雀场,眼里发亮,迸发出的渴盼如有实质。
……?
沈欺是不知道蔚止言还有这等爱好。
而且看蔚止言这个模样,仿佛是爱而不得,为此隐忍很久了。
一时没表态,不言不语的,翡色双眸注视过去。
蔚止言立马改口:“好的,找傀儡师要紧,我不想去了。”
面具下方,沈欺倏然失笑。
慢悠悠道:“没什么要紧,去吧。”
傀儡师不在长生肆外围,只能在中心这座洞府。不是下层的千金不换,就是上层的千岁巢穴,总是能找到,不急这一时。
“!!!”
蔚止言喜出望外,拉着沈欺的手,感动几欲落泪:“疑是对我这般体贴迁就,我该如何报答是好,不如我就以身相……”
又演起来了是么。
沈欺手上使劲,掐了蔚止言一把,威胁道:“磨磨蹭蹭,不想去了?”
“不不不,没有不想去呢,疑是。”
蔚止言连忙安分了。
天赐良机,他怎能错失?!
阔别多少个日夜,自从被云澜府的仙师们婉拒无数回之后,蔚止言终于等到了这天——可以让他重拾徜徉雀场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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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牌桌坐满了三席,一妖一鬼一魔头戴着黑色面具,只等再凑一颗人头就能开牌。
左等右等,等来一对戴了金面具的男子。
在前面的那个一头白发,周身围绕挡不住的煞气,不用多说,必然是魔界来客无疑。白发魔族后面跟着的那个,身量看着更高一截的,全身上下则看不出半点道行。
……是个凡人?
那个“凡人”举手投足自有一股雅然风致,形容做派和妖魔格格不入,怎么看怎么是不该出现在冥界,像是被魔族给掳来的一个不谙世事公子哥。
怎知上桌的不是另一个,偏就是他。
至于那个白发魔族,只抱臂站在不远处旁观,很是放任身边这个凡人的样子。
蔚止言怀着雀跃的心情入座,便直面三副黑黢黢面具。
妖、鬼、魔,环绕了他三面座位,漆黑面具后面漏出的视线残酷而愉悦,好似撞见一头主动跳入陷阱的无知猎物。
“难得难得,”左边的魔物大声嘲笑,“好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相公!”
“小相公哪里人士,”右边女妖眼珠子转来转去,来回掠过两张金面具,“该不是叫魔头掳来的可怜人吧?他们魔界的臭男人只喜欢打打杀杀,你踹了那魔头,跟了奴家回去如何?”
蔚止言上了这张四方桌,把玩着一张张方块,面对这些厉鬼恶妖,就再也顾不上头痛了。妖鬼咄咄逼人,他还能谈笑风生:“阁下所言差矣,我并非被谁掳来此处。”
蔚止言再次搬出先前那套给展泽君说过的道侣说辞,非但如此,还润色得更加凄美了,真情抒发:“我们虽是一人一魔,却也抵不住两情相悦之心,因而历经了千难万险,终于感天动地,冲破两界悬殊修得正果,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呢。”
魔物:“……”谁问你这个了?
女妖:“……”这、这,听起来是有一些感动?
后面听着的沈欺似有若无,弯了下嘴角。
……很好。
蔚止言,胡说八道,又在找打了。
给蔚止言记了一笔,按兵不动,闲闲观望下去。
“你们两个,今天恁的多嘴!”
坐在蔚止言对面的厉鬼听不下去了,呵斥魔物和女妖多话,搁在座位边的一把鬼刀嗡嗡作响:“人都凑齐了,还同他扯什么闲篇!喂,新来的,你拿得出筹码吗?”
“是啊小相公,上桌没有回头路,拿得出让我们满意的筹码,”女妖抛了个媚眼,“才能让你继续坐在这儿呢。”
左边魔物故作好心地笑:“出不起筹码也别勉强,把你自己当成筹码,让我们三个先好好招待招待你也成!”
魔物嘴里的“好好招待”,这话能信才怪了。
蔚止言带出来的家底全交给了沈欺,背过身请示:“疑是,我们的筹码够吗。不够的话,我就不打了。”
鬼怪们乐不可支:果然是人间的柔弱公子哥,谨慎得催人发笑。
三张嘲弄面孔尽收眼底,沈欺慢悠悠对蔚止言一笑,眼也不眨。
“不需要筹码。”
“你只管去打就是。”
在千金不换的赌场,只有一种人,才需要筹码。
他们不需要。
蔚止言精神一振,笔直地坐了回去。
有疑是给他撑腰,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蔚止言有恃无恐地放话:
“洗牌吧。”
而后奇迹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