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派出去的眼线,它们安插的追踪失效了。
“这人只怕有些棘手,”千岁拍了拍手,请出指引了她如何炼刀、被她奉为座上客的那位贵宾,“今次要请白先生去一趟了。”
“千金不换里边,还能叫我看不见的地方……哎呀,只有一个呢。”
“他们定是去了别馆,还请白先生助我,把这个人带来巢穴吧?”
美貌妇人明明在和谁说话,然而傀儡师完全察觉不到第三个人的影子。
“稍候。”
一把破碎嘶哑的声音,绕着傀儡师忽远又忽近,继而消弭无踪。
傀儡师仍旧没有感知到任何人的出现。
……他和千岁娘娘的身边,哪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吗?
除非……除非那个所谓的“白先生”,从他跪在这里开始一直就在千岁娘娘旁边,回完两个字后,从他身侧取道离去,只是由于太过鬼魅,让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察觉。
思及此,傀儡师不由渗出满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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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不换背后暗藏乾坤,沈欺此行要带蔚止言过去的地方,是一处位置隐秘的别馆。
道旁盛放荼蘼,如彩云环绕,花香涌动。别馆取“无边艳色”为名,楼台水榭曼妙,彩绘窗瓦,琉璃灯一盏连一盏,晕开粉粉紫紫的微光。
眩目的荼蘼花,旖旎的琉璃光,暧昧不明的丝丝缕缕氛围,于别馆周遭蔓延。
从外边瞧起来,这座别馆,实在和千金不换乃至长生肆的猎奇风景相差迥异。
没见着什么吓人的血腥场景,也看不到互相残杀的争端,但蔚止言就是莫名地觉得,这别馆附近缭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气息。
蔚止言:“这里是?”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座,”沈欺权衡道,“特别的……客栈?”
“嗯?为什么这么说?”
一座客栈,要怎么样才能称得上“特别”?
蔚止言看来看去,分辨不出别馆里面做的是个什么营生。
沈欺嗓音含混,仿佛是轻笑:“进去以后,你自会明白了。”
“……唔。”
模模糊糊的,蔚止言心中升起各种各样的猜想。
别馆大堂,满室群芳斗艳,一个个能说会道的小花精正在奔忙,招徕进进出出的客人。
沈欺随意叫了个绿衣花精过来,把他们从妖鬼魔三个身上搜刮出来的筹码全抛出去,说:“一间空房,上上等。”
两张金面具,筹码不要钱一样地给,绿衣花精马上明白来了一对贵客。
尽管贵客是一对男子,绿衣花精早已见惯了各种成双成对乃至成群结队的组合,根本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公事公办道:“客人有钟意的房间样式吗?有没有其他需要安排的事宜?”
沈欺:“不需要,正常去办。”
绿衣花精忙不迭照办。
等待张罗房间的空隙,有对男女从他们另一边擦身而过,这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连体一般难舍难分,很快现了原形,两条蛇尾亟不可待地卷走一个橙衣花精递过去的秘匙,跌跌撞撞消失在别馆深处。
这两人还绝非个例。
进入别馆的客人无不是结伴而来,或勾肩搭背,或卿卿我我,风气之奔放,到了一个令人眼红耳热的地步。
蔚止言……蔚止言大开眼界。
这座“特别的客栈”是个什么样的客栈,又特别在哪里,他完全明白了。
这别馆“无边艳色”,是专门面向鸳鸯,好吧,或许还有鸳鸳、鸯鸯之类的,是一处方便这些人互通情意而开放的场合。
至于客人们过来要怎么样互通情意,嗯,不必赘述。
所以疑是为什么带他来这里呢?
虽然幻想一下是很美好,蔚止言不敢自作多情,首先排除了别馆的名字。
疑是带他来到这里,肯定不会是因为那个跟无边艳色一样含义的事情。
那么是这座别馆,对于千金不换来说,存在着什么特殊的地方……?
蔚止言兀自沉思之际,绿衣花精打点好了客房。
人形花精一只手臂化作树枝,手掌手指变成了几段树梢,梢头长出一枝绢花,刻有秘匙咒印。
“秘匙用过即废,春宵苦短,客人莫要辜负了时辰。”
“……”蔚止言在沈欺身后听得噎了一噎,尽量摈弃一些不相干的杂念。
跟他相反,沈欺不见有一丝多余的反应,殊为平常地接过绢花。
绿衣花精的手恢复原样,见了个礼算作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