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仆们从最近的妖魔开始,架起几具妖魔身体,就像对待一块死肉,不由分说地扔进了鼎炉。
熔浆沸腾而起,流淌的火池刹那吞噬了躯体。
鼎炉边缘血迹泼洒,喷涌而出的鲜血淬了火,飞溅至高悬的横刃表面。
它吸收了血,刀上浮灰抖落少许,原本漆黑的刃身呈现出一种隐隐的幽碧成色。
——看朱成碧,是为绯刃。
千岁双目骤亮:“继续。”
高台还保有清醒的俘虏顿觉遍体生寒,底下熔炉越鼎沸,钻心的寒意越为刻骨。
但他们个个动弹不得,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一个接一个的妖魔被抛下高台,卷入熔浆里,焚尽了骨血。
如此,被捉来的妖魔丢下大半,除去最初那一点色泽变幻,绯刃再无反响。
“怎么回事。”
千岁俯视奴仆,脸色已不好看了:“你们献上来的灵体,今日若这些不能将绯刃之灵重炼出来,你们须好好给我个交代。”
“交代的去处嘛,倒也不必挑了,就在此处,如何?”
一干奴仆吓得心惊胆战,唯恐千岁把他们也丢下鼎炉,可是提出这个主意的白先生偏偏不在,左右骚动,傀儡师心中一紧,心跳莫名地变速。
一向胆小的傀儡师,这回竟站出列来。
“千岁娘娘稍安勿躁,这前头丢进去的都是妖魔之流,依小的看,不若换成其他族类一试,比如……”
循着傀儡师示意,千岁瞧见那锁在高台的白发青年:“你是说,刚捉过来的那一个?”
“换倒是可以换,”千岁压着急躁,连声邪笑,“只是,若你举荐给我的这个也不见效……”
傀儡师发着抖,心里打鼓,冥冥之中又忽生莫名笃定的预感,赔笑坚持道:“此人灵脉奇绝,非常人可比,请千岁娘娘拭目相待,绯刃必将收入娘娘囊中。”
“行,按你说的做吧。”千岁摆摆手。
“是。”
奴仆们不敢怠慢,见着娘娘重视,以防生变,几十道压制法力的禁咒接连劈去,任那白发青年再有本事也无法抵抗。
一路将他拖走,那个白发青年似虚弱无力,似自知无用,一声不吭。
他被拖到高台边缘了,然后,是毫不留情的一下。
他被人推下去。
推进了看不见底的火灼深渊。
血色熔炉张开了巨口,他直直往下坠去。
便在这时,悬空的横刃从未有过地,颤动起来。
“——好!”
千岁大喜,不由得撇下奴仆,奔向近处,眼也不眨地注视着鼎炉上空。
绯刃轻颤,刀身嗡鸣不已,这一道绝不平常的征兆,仿佛昭示着她唾手可得的野心。
巢穴众妖也都目露狂热,它们贪婪不堪的注视下,一个人影坠落,跌进了熔炉。
烈焰焚身,熔流高卷。
满目猩红,分不清是血是火。
血与火窜起,直贯天际。
被湮没前的刹那,他缓缓闭上眼睛。
咆哮焰流在那一刻静止。
——那把恶名悍世的魔界凶刃,骤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煞气,阻拦了他下坠的势头,飞掠至他眼前,险险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