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刘湘还不知她亲爹亲姥爷已踏碎虚空来到此间。

她和李佑一干人土遁来到安平县城，才出来，就发现里面死气沉沉，只有一点微弱生机。

聂小倩握着新得的水玉剑，一路狂奔到董家宅院前，整个人都是懵的。

“居然一个活口都没留！”李佑看着满街残缺不全的游魂，发出灵魂拷问，“这灭口也灭得太及时了！”

刘湘黑着脸，一路冲进董家大院，就看到聂小倩正与一团披着黑抹布的东西打斗。

黑抹布脚下还有个奄奄一息的和尚，看那狼狈样子，只怕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里。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神佛。”

黑漆麻乌的玩意儿不单diss和尚，还捎带手骂了道士。

和尚虽重伤，嘴却不老实，回怼道：“佛在心中……”

“道爷今日叫你知道，什么叫神仙！”李佑冷笑一声，倏地闪现至那玩意儿身后。

刘湘抬手捏诀，将整个董家大院封印起来。

下一秒，寒光突闪，黑漆漆的爪子被李佑一刀斩断。

“学会了吗？”李佑猫捉老鼠似的逗弄着黑漆漆的鬼物，还抽空问聂小倩，“学会这招了吗？没学会我再示范一遍。”

话音未落，他又断了鬼物的另一只爪子。

“剑修要快，才能不败。”

李佑继续他的教学，一招一式清晰可见。

那鬼物见势不妙，想要溜之大吉，却被结界阻挡了回来，紧接着又被刚入练气法门的凡人劈得皮开肉绽，凝不出半点煞气。

“不要拘泥于招数，攻它下盘。”刘湘在旁指指点点，“一会儿记着用拘魂，别搞死了。”

鬼物气得嗷嗷怪叫，却被一剑快似一剑的罡气逼得无路可退。

李佑看准时机，对聂小倩道：“拘魂。”

聂小倩毫不犹豫地劈向鬼物，随后双指一并，将其魂魄从腐烂的尸块里揪取出来。

半死的和尚看得目瞪口呆，一时激动，竟晕死过去。

刘湘瞥了眼和尚，到底不忍心其殒命于此，便叫进宝上前，递给他一个玉瓶：“好歹是条性命，喂颗草还丹，送他出去罢。”

进宝暗道了声主人心善，当即唱喏一句，提着和尚离开结界，前往隔壁村镇。

聂小倩抽出魂魄，却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慌慌张张地捧了过来。

刘湘接过那缕魂魄，问李佑：“可会御魂术？”

李佑摇头，老实回道：“只在书中看过，后来师父说是邪术，便……”

刘湘嗤笑：“世人愚昧，人要杀人，关刀子什么事。”

李佑叹息道：“谁说不是呢。术法不过手段，要看是谁在用。倘若是个好人，邪术亦能救世；若是那心术不正之人，便是学会九天雷法，也只会祸及三界，贻害苍生。”

这番话说到了刘湘心坎里。

她直接问李佑，要不要学御魂术。

李佑想想，坚定地点头：“要学。”

刘湘转头对聂小倩说：“听不懂不要紧，先记下来，以后慢慢就懂了。”

聂小倩使劲儿点头，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强行记诵根本不明白是什么的天书。

李佑底子好，天赋高，听了一遍就学会，抬手将那缕魂魄吸入掌中。刹那间，一幕幕记忆片段从他眼前飞过，情节冗杂且纷乱，根本不是同一魂魄……

“啊呀！”李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耳口鼻血流如注。

“不是一个人的……”他大口咳血，嘴里的腥味儿蔓延到胃里，“是拼接！是巫……”

“闭嘴，凝神！”刘湘一掌拍在他心口，输送真炁的同时，也将那些他承受不住的记忆转移到自己的识海。

很快，她看到了董家百年的恶，以及凡人与仙神们不能见光的腌臜交易。

“囚神、媾妖……”刘湘目中一片晦暗，怒极反笑，“你们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还有很多。”

刘湘背后蓦地冒出颗猫猫头，嗤嗤吐槽起神仙在人间的为所欲为——聂小倩家的惨案从来不是孤例，只不过城隍不说，土地不报，九重天上的大神们便乐得清闲，谁也不肯去当那出头的蠢鸟儿，得罪树大根深的仙二代们。

“凡人的命也是命呀！”

招财叹息一声，实在搞不懂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嘴里喊着为三界为苍生，实际干出的事儿却和人间的官老爷们一个德行——都是衙门口，朝南开，无权无钱莫进来。

“倘若仙神不能守护苍生，人间为何还要供奉仙神？”聂小倩不知不觉地问出了心里话。

“还是有好神仙的！”

“因为天地需要维持秩序。”

招财与刘湘异口同声。

“维持秩序？”李佑睁开眼，青白的脸上浮起淡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