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他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沙沙”响声。
李佑侧过身,轻而易举地捏住想要暗中偷袭他的怪物。
“怎么是你!”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李佑一言难尽地瞅着眼前眉眼萎缩的怪物,轻叹了声:“素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素女死死盯住李佑,疯狂大叫:“不可能!怎么会是你!她骗我!她骗我!”
李佑被她喷了一脸吐沫,嫌弃地将她甩飞出去,嘴上还不饶人:“是呀,你被骗了。魔的话都敢信,怎么不去求神呢?”
摔得七荤八素的素女闻言一怔,灰白的瞳孔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愧。
“你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这种事天地不容,却还为着私心,再来一次瞒天过海。”李佑摇着头,走到她跟前,“你真以为把龙脉‘当’出去,就能继续得偿所愿?别自欺欺人啦。”
素女最听不得这话,立时破了大防,“嗷”地一声怒吼,震得地面颤动起来。
李佑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得抠起手指,目光陡然冷戾,声音却愈发温柔:“偷来的东西,总归是要还的。无论是被你‘借’来的孩儿,还是强行改命的良人,你一个都留不住。”
“不……”素女尖啸一声,身躯蜡化,七窍流血,凹陷的眼眶里淌出两行青黄脓液,“我不认……我要他们回来……”
她话音未落,地面突然涌起一串散发着不祥乌光的银色祭文。
“你,你们,谁也阻止不了……”
说到最后,她沙哑的嗓子彻底失声,整个身躯蓦地瘪下去,脆弱的骨头化作连接祭文的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流向鬼柳棺木。
李佑“唉”了一声,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地说:“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蠢的坏蛋,叫人卖了还怕钱不够数……梁上的淑女看够了没,看够了下来聊两句吧。”
他仰起头,一阵海风轻拂过他的脸颊,紧接着,咸咸的水滴汇聚成形,露出一张与刘湘别无二致的脸庞。
不过仔细观瞧,这位冒牌货的年纪显得更小,皮肤白到发青,简直像是刚从海底爬出的怨魂,一身阴惨惨的瘆人气质。
“天魔尊主。”冒牌货一开口,声音与刘湘别无二致。
李佑微微颔首,幽幽地说:“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的找谁去,别总顶着一张别人的脸招摇撞骗。”
冒牌货:“……”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张脸是我先有的?
她阴笑着,淡淡地说:“看不出,魔主竟是这般喜欢她。”
李佑坦然承认:“是啊。”
就是喜欢她,你能拿本座怎么样?
冒牌货愣了下,露出厌恶的神情:“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李佑假咳一声,不客气地打断她恶意的发言:“这话不对,她是她,她爹是她爹,不能一概而论。”
冒牌货:“……”
要不是实在打不过,今儿个高低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话间,天雷滚滚,李佑回头瞥去,就见一道红光劈向鬼柳棺材,在玉碗上方凝结出类似彩虹的七彩屏障。
气运!
是人族气运!
李佑喜形于色,恨不得即刻上手,将气运纳入怀中。
“芗娘娘果真奇思妙想,这人间气运,本座就笑纳了。”
李佑转过头,体面地抱了抱拳:“他日天庭相见,五方之位必有君一席之地。”
芗有些不舍地瞄了眼唾手可得的气运,咽了咽口水,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好,此间事便交予魔主。还望魔主以魔族复兴大业为重,莫要缠绵于儿女情长。”
李佑扬了下嘴角,淡淡道:“本座心里有数,不劳老娘娘费心。”
芗闻此言,眼角狠狠抽了一下,沉下脸,果断离去。
李佑等她背影消失在浓浓黑雾里,轻蔑地啧了一声,幻化出法天象地——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墨色熊爪,抓向玉碗上快要溢满成型的人族气运……
***
同一时间,昆仑山雪洞。
被迫闭关的杨戬被突然蹿出的地火燎到袍角,没等他反应,又听到洞外乱石滑落的巨大响动。
下一刻,一抹温润男声出现在洞外,礼貌地道:“小舅子,你往后退两步。”
杨戬下意识后退三步,而后听到碎裂之声,眼前乱石纷飞。
他那便宜妹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破掉玉帝封印,风姿潇洒地出现在他眼前。
“天柱又裂了。”
便宜妹婿上来丢出一记震耳大雷,炸得清源妙道真君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什么?!”
“有什么好惊讶的。”刘臻白了他一眼,冷漠中带点幸灾乐祸地说,“当日你算计沉香小儿斧劈华山之时,难道没料到有今日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