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传闻中与人私奔的云觞公主此刻正窝在路云丹寝殿后的小厨房里,尝试做她新学的葱爆肉。
路云丹无精打采地回到寝殿,还未推开宫门,就闻到一股呛人的油烟味儿,赶紧往后面的小厨房跑。
“祖宗,嘛呐!”
路云丹一声大喝,被浓烟呛了嗓子,剧烈咳嗽起来。
黑烟滚滚,他的眼皮被熏得又酸又疼,根本睁不开,只得抡着膀子摸上云觞衣角,将她扯离灶台,结结巴巴地说:“开,开窗户……”
云裳灰头土脸地推开天窗,随手一挥,熄了灶台上的明火。
“我这一锅好肉,全糟践了!”
她惋惜地看向锅里黑炭似的玩意儿,犹豫着要不要再尝试一回。
路云丹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只觉一阵莫名眩晕,咳得更厉害了。
云觞见状,一巴掌糊上他后背,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热乎乎的油锅。
“唉,你小心。”云觞及时拽了他一把,埋怨道,“锅里吃食洗洗还能用。”
路云丹余光瞥了眼锅内的炭状物,撑着灶台缓了片刻,无奈地问:“这都什么呀?”
云觞弯起嘴角:“葱爆肉,上回吃着不错,我打算自己做……”
路云丹不等她说完,崩溃地指着锅里黑不拉几的玩意儿:“这是肉?我还以为你把煤球儿扔里头玩儿呢!”
云觞被他挤兑得下不来台,迈着八字步去一边呆着了。
路云丹长出一口气,挽起袖子,认命地收拾起脏兮兮的灶台。
云觞随手从筐里拿出个脑袋大的南瓜,轻松一掰,咔哧咔哧地啃起来。
“有件要紧的事儿。”路云丹清理好台面,转过身,“你哥来了,叫我给收了。”
他说着,扬起腕间金灿灿的沧澜镯。
云觞一愣,手里的南瓜“砰”地摔在地上,碎成好几小块。
“还有你妹子,她这儿可能不是很好使。”路云丹又指了指脑袋,尽量委婉地找补,“当然,也可能是咱俩演得太好,她当了真。”
“演得好吗?你不是觉得很浮夸吗?”云觞蹙起眉头,焦虑地原地打转,“再说,叫她过来也是为了配合命运的剧本,她应该知道……”
“应该?”路云丹惊讶地插了句嘴,已经不知说她什么好了,“你没告诉过她吗?”
云觞摇头,理所当然地说:“她那嘴跟裤头子似的,我哪儿放心。”
路云丹抱着肩斜楞她,云觞终于后知后觉地“呜”了一声。
“我真傻,真的。”她半闭着眼,诚心忏悔道,“我就不该叫那夯货来帮忙演戏,这回弄巧成拙,玩儿砸了。”
路云丹咬紧后槽牙,努力挤出一抹干笑:“现在怎么办?”
云觞想了想,跺着脚道:“还能怎么办,全撂了,争取宽大处理。”
路云丹轻轻问:“那命运会放过咱们吗?”
云觞与他对视片刻,如实相告:“不会。”
路云丹眼神一颤,很快恢复如常:“哦,知道了。”
云觞见他面如死灰,就猜到他又在胡思乱想,急忙起身,捧住他的脸颊:“别怕,有我呢,你不会再成为谁的祭品。”
她瞅着他的眼睛,保证道:“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我知道。”路云丹轻轻握住她的掌心,用脸颊蹭了蹭,“只是未来之事……谁也说不准如何发展,倘若真到万不得已那天,不用管我。”
云觞挑眉,斩钉截铁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比你先走一步……别捂我的嘴!”
她扒拉开路云丹的手,却见他眼尾透出一抹委屈的红。
云觞怔了一下,将比她高出半头的男人圈进怀里:“没事儿,事情远没你想得那么糟糕,待会儿见了我哥,认个错说清楚就行。至于命运那边……”
她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输赢成败还不一定呢。”
***
同一时刻,沧澜镯内。
困了两个时辰的李佑将眼前这座梦核似的赫鲁晓夫楼转了三圈,三堂妹跟在他屁股后面,左闻闻,右嗅嗅,还想伸手抓一把,被他反手弹了个脑瓜崩。
“当人就要有个人样,不然就变回去,不人不兽的成何体统!”
“我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房子嘛。”三堂妹白了他一眼,噘嘴嘀嘀咕咕道,“你们都去黑洞后面玩儿过了,就我没有。”
说着,她泄愤似的推开一间房门,里面是颇具九十年代港台风格的装潢。
“这些,你们都见过、用过,自然不稀罕,可我却从未见过,多瞅两眼不行吗?”
李佑心知她在装可怜博同情,有心刺她两句:“你但凡刻苦读书,也不至于……”
话说半截,他神色一变,竖起食指,示意三堂妹闭嘴。
三堂妹也不是拎不清的蠢材,当即竖起她那对招风的银杏耳朵,仔细倾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两个……”她仔细辨认,“是路云丹和……云姐姐!”
三堂妹懵了,惊诧地瞪大眼睛:“怎么会是云姐姐?”
李佑抱住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瘆人冷笑,长身玉立地矗在原地,等云觞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