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库,终于抓到不省心幼弟的李佑突然感到心口莫名刺痛,慌忙将手里的小胖子丢给一旁看热闹的狸花猫,转身往楼上跑去。
“你有病吧!”大米眉毛一竖,还没正式开骂,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一声猫叫。
李佑撕开结界的手腕倏地一顿,扭身望向大米。
大米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将阿曜扔回李佑怀里。
“好,我知道了。”大米面色陡然阴沉,“一会儿带他过去。”
李佑右眼跳如擂鼓,小心翼翼地询问:“是湘君出事了?”
大米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出了点儿小问题,已经送去新建门诊部做全面检查了。”
说话间,他在工作群里疯狂呼叫顾昭海,让他马上停下手头工作,来地下停车库交接他那不省心的外甥熊。
“老顾马上过来。”大米抬头,瞄了眼北边的电梯间,“你把你弟交给他,这回应该不能再有幺蛾子了。”
李佑皱紧眉头,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下一刻,顾昭海踉跄出现,撸胳膊挽袖子,咬牙切齿地吵嚷:“都别拦着,今儿我非抽这臭小子一顿不可!”
李佑闻言,立刻从善如流地将怀里的小胖墩端到他小舅的胳膊上:“您随意,最好往死里打,叫他长长记性。”
说罢,扭过头,似笑非笑地问大米:“这下可以走了吗?”
大米攥着再没消息发来的手机,指节微微发白:“走。”
他领着李佑离开办公大楼,前往去年才扩建完工的新门诊大楼。
到了地方,却没见着一个活人。
前台的护士、办公室里的内勤全都不知所踪,打电话也没人来接。
见此情形,一熊一猫愈发担心各自主人的安危。
他俩对视一眼,齐齐扑到服务区内的智能查询机前,用李樱桃的社保账户,查询她最近的诊疗记录。
“找到了!三楼急救中心A区!”
两人异口同声,双双狂奔,来到三楼,看见急救A区走廊的智能坐椅上瘫着个衣衫褴褛,血赤糊拉的白骨精怪。
“来啦。”白骨精怪懒散开口。
“你怎么成这样了?”大米略带嫌弃地瞥了眼变回本相的朱霆烨,轻声问道,“她呢?”
“在里面。”朱霆烨抬起骨感手臂,指向对面的急诊2室。
李佑抢在大米之前堵住小窗,朝里窥探,却只瞧见黑乎乎一片。
“幸亏她反应快,及时展开领域,扛下那堪比核爆的冲击。”此时,朱霆烨嘴里正在长牙,说话有种含着茄子的模糊感,“当时,被污染的七情丝在湘君体内疯狂裂变,已经扩散至五脏六腑,我用仪器扫描之后,便打算以相控清除法进行微创净化……”
可恨不知哪个步骤出了差错,刘湘心口突然迸发一束刺眼的金光,紧接着,强大而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将他用了多年的肉身碾成齑粉。
若非李樱桃反应迅速,整栋大楼都会被烧成劫灰。
听到这里,李佑微微心虚,有些刻意地避开大米投来的狐疑目光。
大米嘴唇动了动,接着问道:“楼里没人,是你疏散的?”
朱霆烨闷哼一声,骨头架子簌簌作响:“不然呢?”
大米眯着眼,揉眉心:“你让她们瞧见本相了?”
朱霆烨不耐烦地回道:“当然没有。”
他再虚弱,也不可能以本相示人。
“我用的幻术皮囊。”他说,“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也够我将危机上报,开启二级安全预案,疏散病患人群的了。”
“那就好。”大米长舒口气,“省得我再挨个儿修改记忆。”
“替我填下工伤单。”朱霆烨艰难起身,缓慢化作一团轻雾,“我得回家修养……”
“好好休息。”大米冲他摆手,“有事电话联系。”
“报销单也顺便填下。”朱霆烨雾化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扭着新长出来的半张人脸说,“我那手机新换的,用了不到三个月,别叫张会计折旧,照原价赔付。”
“知道了。”大米不耐烦地扯起一抹假笑,“你放心,我来办。”
朱霆烨“嗯”了一声,顺着窗户缝飘走了。
“不是说九重封印坚不可摧吗?”大米抱着肩,将犀利的目光转移到李佑脸上,“祂们到底靠不靠谱?”
“祂们办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李佑吊起眼角,没好气地回怼。
这时候,走廊内突然闪现出一道金芒,下一刻,李樱桃披头散发地出现在金芒里,怀中的刘湘耷拉着惨白的胳膊,看上去和死了无异。
“湘君!”
“你没事儿吧?”
李佑和大米的反应出奇一致,双双趔趄着扑向两人。
“我没事儿。”李樱桃深吸口气,先安抚好自家猫爷,然后朝他俩一抬下巴,说了句,“去四楼半。”
话音落地,四人立刻被金芒笼罩,旋即瞬移至四楼半的特殊护理病房。
李樱桃将刘湘安置在刻满安神符箓的病床上,转头对李佑说:“破了两层封印,自愈需要时间。还有她从前积累的内伤,导致这次胆和脾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
李佑听着,眉头紧锁,半晌没有吭声。
李樱桃继续说:“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剩下的那些‘后遗症’,只能靠她自己解决。”
听闻此言,李佑的呼吸乱了一拍,看向李樱桃的眼神多了三分不可名状的敬畏:“知道了,多谢。”
李樱桃摆摆手:“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你也别出去瞎折腾了,就在这儿凑合两天,需要什么告诉大米,他会为你准备。”
李佑点点头,再次真诚道谢,全然没注意病床上的刘湘眼球微转,额间若隐若现出一道藤蔓似的红痕……
***
刘湘迷迷糊糊,半昏半醒,一会儿感觉有火烧她,一会儿又感觉被罡风卷起,坠入冰冷海底。
她四肢无力,动弹不得,只好随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