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对方的说法,自己与13号不仅仅见过,而且还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有过接触。
但奚渚没有任何记忆,过去的事情,仔细回想,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记得晕过去之前脑袋砸到地上的阵痛。
一个完全扭曲的世界以一个死人的视角展开,和奚渚现在所感受到的,所了解到的完全相反。
甚至可以说背道而行。
如果她写的这些东西是真的,那是否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连带那些背后监控她的人。
【你肯定不记得。
或者以另一种方式来说,你过去的记忆被完全剥夺。
我们是从联军手中逃出来的反叛者,即使不被承认,即使没有记忆,即使没有名字!
但至少,我们拥有了选择,即使是选择如何去死。
绝不愿意再做她们精心培育出来的武器,被剥夺一切意志和感受,投入战场。
但是你不一样,我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找到的你,也不知道她们用了什么办法,你和我们不一样。
我第一次知道你名字的时候,是从某一个人口中听说的。
前些日子,我利用出任务的间隙,去找到了一个大军-官,伊文捷琳。
这个名字,现在看到这封信的你一定不会觉得陌生。
那个家伙,好像知道我要来的模样,还给我泡了杯咖啡,说是什么新奇的口味。
整个下午,我们都沉默不语,她盯着桌子上的某张照片深深思考,而我则沉湎于口中甜到发苦的咖啡滋味。
我们做了一个约定。
那就是她必须保证你活下去。
不论用什么手段。
奚渚,我的时间不够了,还有好多好多无法说出口的东西,需要你亲自去找。
如果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只不过是出于一个简单的原因罢了。
我曾经以为自己从出生到死亡都是孤单一人,但当能力的反噬越来越强,也意味着越来越靠近死亡时,我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杯咖啡。
那样阳光轻柔的午后,似乎曾经真的存在过。
记忆中,对面的两个身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那应该是曾经对我很重要的人。
那杯咖啡,帮我谢谢伊文捷琳。】
奚渚将信合上,塞到衣服里,她环视一圈,双眼却没有该定点的地方。
连起来了。
之前那些想不通的地方。
白央为什么会提前部署在17区,伊文捷琳为什么要执意让自己加入7组,还有在医院死了的医生,大概也是伊文捷琳的手笔,她们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让自己了解到这些“真相”。
真是煞费苦心。
嗵嗵嗵!
门被敲响。
“医生,食物需要给您送进去吗?”机器人的声音响起。
奚渚本想直接拒绝,因为她感受不到什么饿意,同时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但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进来。”
机器人缓缓走进来,一份索然无味的营养餐被放在桌子上。
“医生,你不舒服吗?”机器人十分细致敏感,明明只是个机器,却立刻看出了奚渚状态奇怪。
奚渚撑起头,打量着它,既然现在的身份是医生,那么之后就理应会有植入手术的安排,“下一个是谁?”
机器人猛地抬起脑袋,它的双眼暗了亮,亮了暗,“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玛克辛大人也已经同意了,医生您没必要急着再次改造她们,况且...”
“你,不想改造她们?”
机器人这次将视线也抬了起来,这还是它第一次与奚渚隔空对视,仿真的筋肉,人类化的钢铁血脉铺陈在每一寸银色的皮肤上,它没有任何可以算做人类的外表,但却总让奚渚觉得过分仿生。
尤其是这种人类般的反应。
“我没有......”它干巴巴地解释,却再无法多说任何一句。
“是我改造的你吗?”奚渚问。
它点点头。
同时注意到了奚渚的胳膊和脚腕已经完全恢复,而更重要的是,那份被摆在她面前的食物,是医生这么多年以来所一直恶心嫌弃的。
它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如果医生没问题的话,一定会在看到食物的瞬间就大声呵斥自己!
“医生...”它轻轻说。
奚渚拿起营养剂在手中把-玩,“怎么了?”
它立刻感受到被什么东西给被盯上了,冰冷的机械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没...没什么。”
“是吗。”
它立刻转身,冒失的步伐朝门外疾走而去,要不要立刻告诉玛克辛大人?但是万一医生是突然想吃了呢?这种试探怎么能成为怀疑一个人的原因呢,而且最重要的是!
门外那些孩子!
如果这个人不是医生,那些孩子还能活下去吗!
“你准备去哪儿?”奚渚悄无声息地接近,一只手搭上了它的后颈。
只要轻轻一用力,整个脖子就会被立刻扭断。
它感受到了,那种不知名的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