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
她在空中像气球一样炸开,整片天空也变成了红色,将那个水中之人完全淹没。
她这才发现,即使是内心深处,奚渚也仍旧背对众人。
自己在做梦,梦里除了她,还有一个飘在半空俯视她的人。
奚渚不知道那是谁,但却莫名的熟悉,她想拼命转身,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因为不论如何随着空中的东西旋转,她永远都在背对对方。
“我不想见她吗?”奚渚站在水里,漫无目的地想,“我为什么不想见她。”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吗?就像那个比她要优秀的机器人所说的那样。
因为我是一个无法与她人坦白心迹的人吗?因为自己甚至都无法确信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我被那么多人看着,我被迫接受所有人的思绪和情感,她们的痛苦我可以感同身受,她们的快乐我可以体会一二,她们外露的一切变成了我可以感知的波长,我身处无数人墙之中,我被时时刻刻挤压到窒息,我无法切断这种感知,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否只是为感知她人而活,“所以呢,你知道什么!”
半空那东西变来变去,变得都是奚渚的回忆,她那仅剩到可怜的记忆像几秒就播放完的幻灯片,随手一倒带,竟然又是同一张。
“你在我的脑子里,总该告诉我你是谁!”奚渚朝半空大喊。
终于,半空那东西开始重新聚拢,她冲破红色的雨幕,猛地砸到了深水之中,吞海般的液体从四面八方下坠,一瞬间,水花翻涌,在水平面上炸开了无数转瞬即逝的大浪,那个水中小洲被湮灭到再也看不清。
“醒过来。”她说。
奚渚任由自己下坠。
“你还有没做完的事。”她继续说。
奚渚挥开耳边的声音,她不想再被迫感知那些东西了。
“你必须感知。”她一句一句回应。
“如果不醒过来,你就会死。”
“你答应我了。”
奚渚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活下去。”
奚渚的面前,渐渐出现了一个女人,是那个她不认识但莫名熟悉的女人,她朝奚渚张开双臂,用尽力气,将奚渚从深水中抛了上去,“活下去!”
咳咳咳!
咳咳咳!
奚渚猛地惊醒,与此同时,还在意识不清的瞬间她就凭借本能拽住了一双手。
那双手还在持续紧缩,狠狠扭着奚渚的脖子。
“有人要杀她!”奚渚强迫她睁开眼。
面前是一个涎着口水的双头猪脑袋,脸上褶子一层盖着一层,在二人扭打的瞬间,褶子底下的苍蝇嗡一声飞了出来,那双猪嘴咕噜噜地喘着粗气,露出四颗人类的碎牙。
奚渚浑身没有任何力气,只能同样握到对方的手上,二人在脖子上较劲儿,奚渚双眼发红,她认出这东西是谁了。
随着她松开右手,胡乱抓到了床头边,希望能找到什么趁手的武器,但这地方一看就是休息室,哪儿会有什么武器。
她被勒得双眼发黑,一边抬起腿来踹上了对方的身体,一边随手扯了一个东西,砰一声砸到了猪头脑袋上。
但毫无用处。
她拼尽力气,从没有此刻有这么强的求生意志,因为反噬的原因,她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游离,根本无法发动绞杀。
砰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奚渚将全身力气灌到右手上,死死盯着猪头,杀红了眼的她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弄死身上这个怪物,“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她持续呢-喃,全身拥有了莫大的勇气。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去死!”
“我不会被你这种东西打倒,更不会被任何人杀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嘭!
红色的水炸了奚渚一身,她被狠狠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猪头被奚渚一脚拽开,已经异化的身体变成了半猪半人的模样,那是青面獠牙的淳霍,现在被奚渚砸穿了脑袋,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奚渚靠在床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平复着心跳。
“去死。”
“去死。”
“去死。”
她扭过脑袋,透过休息室的窗户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