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短,应该不难。
姜城北走着走着,突然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好似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屈下身,原想直接伸手捞起,后来一想,以防顶部有其他万一,于是将挽起的袖子又拆解了下来,手缩进宽敞的袖口里,利用厚层的袖口作为隔物,在黑暗里胡乱抓了一把。
摸索的时候,姜城北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一个冰凉又有些湿润的四方形金属物品。他毫无犹疑地捡起,感受到物体表面干净,应该并无沾染其他东西,此时才敢用另一手接过,剐蹭了两下。从触感和大小来看,是小黄毛被丁延带走的打火机。
捡拾物体的过程中姜城北发现,轿面上能明显感受到一条条凹陷,顺着一条凹陷往前探,是两个相互衔接的拐角,其中一个拐角还被另一条凹陷分割成一个三角。若他没有猜错,整座电梯的轿顶应该是被分割成大小相同的正方形,而每个正方形上,还都存在一枚三角按钮。
这时,周围传来两三声刺耳的异响,姜城北警惕地起了身,半眯起眼睛,身子适时准备,蓄势待发。响声逐渐逼近,轻柔的风声中伴随着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喘息声。
准是快爬上轿顶了。
掐着点,心里默念完“一……二……”,姜城北当即利索地跨开步伐,几个箭步迈到安全出口处,将将好在怪物抵达前他纵身一跃,飞速跳下。
电梯里静静听着上头动向而早已等候下方的计境,一睨见上方闪现的影子,迅速扔开手中的雨伞和衣服,张开双手,一把接住“从天而降”的姜城北。
由于过强的重力加速,计境些许承受不住地向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而冲刺得太过猛烈的姜城北整个人扑在计境身上,顺势用“爪子”用力地捏着计境的肩膀。一瞬腿软,支撑不住的姜城北喘着粗气暂做休息。
被姜城北快速吞吐的呼吸挠得不仅耳朵发痒,心跳也漏了拍的计境,紧紧搂着姜城北的腰。两人的状态仿若一只树袋熊盘在大树干上,没有违和感,自然得不能再过自然。
其他人倒是没看出什么异状,浑不在意地静候着姜城北的好消息。而明明作为“候选人”,却被计境抢了“工作”的蒋胥泳,私下与曾文雄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表露出的也只不过是对姜城北能轻松从怪物手中脱险,难以置信的赞赏。
半晌过后,缓和过来的姜城北许是意识到这个动作颇为暧昧,当即松开手,从计境的怀中挣脱出来。他垂着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男性之间拥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从小到大,他和罗通有过数不清次数的乱来,没准小时候可能嘴都乱亲过。现在不过是个拥抱,而且建立在特殊的情形之下,按理来说,他不应该紧张,也不应该放在心上,可此刻,他竟然心绪不宁起来。
计境的身板比他想象中的厚实,并非乍一眼看上去那般瘦弱,当然,和以前的他相比,那肯定远远比不上,就是现在……想着,姜城北轻拍了拍自己肚子下方的小肚腩,不禁感叹一句,这段时间,它确实是有点儿太突出了。太久没运动还加上成天吃饱就睡睡饱就吃,也怪不得它有争议。等回去了,得好好休整几天,不信身材恢复不到从前。
“还好吗?”见姜城北怔怔地愣在原地,计境误以为发生了他未能注意到的事,一阵着急,“城北?”
“嗯?”听见温润的呼唤声,姜城北恍惚过神来。他抬眸,再一次对上计境充满担忧和无措的眼神。
不对视还好,一对视就发觉现在的自己有多么愚蠢。姜城北一边扯动嘴角,恢复正色地笑道:“没事,谢了。”一边于脑子里意念式地手忙脚乱一通乱挥乱抹,仿佛只要他试图抹去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能回归本心。
计境没说话,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姜城北许是因为运动,又许是因为其他原因而导致的微微涨红的脸。
被瞧得愈发尴尬的姜城北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发涩的嗓子眼,转过身去,打算“汇报”收获。不想刚转身,便被计境猝不及防地攥住了他的手腕。计境未经他的同意,擅自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后脖颈,姜城北不知是受疼还是因为敏感,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你受伤了。”计境说。
后知后觉的姜城北抬手想去摸,却被计境拍了手,随后沉稳的声音从后头传入他的耳内:“别再碰,会感染。等出去了,再找东西包扎一下。”
姜城北一愣,也不知怎么着,竟乖乖地缩回了手。
什么时候受的伤?他想了一想。往回推测,基本断定是自己跃下的最后关头,被那怪物伸出的锋利指甲尖划到了。严重肯定不是特别严重,否则他应该当下就会有强烈的感觉。现在伤口处仅仅微微发麻,周围有些发热发烫而已,依照后头衣领处的那么一丁点儿湿润,姜城北下了定论:出血量不大,不碍事。
相比姜城北的毫无所谓,计境的眼神冷冽,直勾勾地盯着姜城北渐渐被血染红的后衣领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