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居高临下地凝望着下面筋疲力竭的三个人几秒时间,然后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倏地向最靠近它的严冰冰冲去。
“不好!”曾文雄大喊着,抽出身上所剩的长刀冲刺过去。
目光失焦的严冰冰一声不吭地瘫坐着,没多久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被泼上一股热热的,带有些腥味的液体。液体顺着脸颊、脖子、喉咙、锁骨……直至衣服将它们吸收。
姜城北和计境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凌乱不堪。所有小箱子都被砸碎了,木块、玻璃碎还有一片片混杂着鲜红血迹的“酒潭”,无一不透露着方才的挣扎。
蒋胥泳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位置,颓废地坐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侧绵软无力的右手里,还攥着一把带血的长刀。见到姜城北他们的那刻,他慢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说:“到了?”
姜城北应了一声,目光扫视了现场一整圈,脑海里犹如过了遍走马灯,利用场景大致拼凑出方才一系列危机过程。
头部及身上弹疮百孔的怪物被割断了手臂和后颈,倒在蒋胥泳的左侧,而蒋胥泳的身后藏着满脸是血,毫无生气的严冰冰,她的身侧开了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想来,唯独不在现场的曾文雄,应是卷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你说他为了什么?”蒋胥泳问出心中的疑云。
姜城北没立刻回话,先踢开蒋胥泳面前那把严冰冰的手|枪,再屈身,从他手里抽出长刀扔到一旁。
“当啷”的一声声响,闹醒了神志不清的严冰冰,她瞳孔倏地一缩,身体一震,微微张开了口,却没说话,呆滞地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姜城北。
姜城北轻声安抚她说:“都结束了。”
旋即,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严冰冰崩溃到放声大哭起来。她哭得极为用劲,一边哭还一边呕吐,不仅是因为忍受不住血腥的场面,还有心底所有积郁,那些需要立马抒发出来的东西。
哭声中,姜城北又用脚扫开碎屑,找到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同他们一样,坐了下来,然后终于正面回答了蒋胥泳的问题:“为了KING,和为了他一直坚信不疑的事。”
“KING?”蒋胥泳不解。
“如果没猜错,这场游戏的KING是严冰冰,曾文雄猜出来了,所以他怕如果没保护好她,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姜城北说到这里,截然而止,因为他意识到,曾文雄之所以知道KING是谁,怕是……
一旁的计境接过姜城北的话音:“他应该猜不出谁是KING,恐怕是因为你的话。”
姜城北“嗯”了声,接着说:“因为我让你必须背上严冰冰,可能就从那时候起,他心里也开始怀疑严冰冰。后来见我一路又跟随你们,还因为怕混乱会导致防护不周,所以让你走了和其他人相反的方向,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他确信了严冰冰就是KING,也确定自己必须走上一步险棋。”
信息量太过庞大,蒋胥泳一时间没能捋顺思路和话语,磕磕绊绊说:“你……你是说……冰冰……是KING?从哪里……看出来的?”
姜城北神色不动地看向严冰冰,用两个字简单易懂地总结:“状态。”
严冰冰进电梯前瑟瑟发抖的模样,依稀还在他们的眼前。误打误撞的蒋胥泳脑袋瓜子“嗡”地在原地“炸裂”开来,看着泣不成声的严冰冰,他暂停了思考。
几人沉寂地坐在一起,等了足足有十分多钟,右侧的枪声才断,宣告着这一切的结束。
严冰冰在等候中逐渐稳定了情绪,适应状况地止住了哭闹声,连啜泣都缓和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抹去脸上的血和泪,掌心留下了一片湿答答的红色。
左侧的现场,除去唯一站着的计境,其余三人仍旧一言不发地坐着,若非空气中弥漫的浓厚血腥气,几人的状态仿佛单纯到就像是坐下来闲聊个天那般简单。左侧现场除去唯一站着的计境,其余三人仍旧一言不发地坐着,若非空气中弥漫的浓厚血腥气,几人的状态仿佛坐下来闲聊个天那般简单。
“咕噜”两三声,姜城北的肚子适时地出来闹腾。中午被脑中计时器躁到没吃午餐,晚上的饭点时间则直接被关进电梯里,一晃眼过了十几个小时。十几小时内,他咬紧牙根,不仅要忍饿,还得消耗能量耗费大量脑力想事情。现在事情解决,肚子终于有胆量提出“抗议”。
“刚才就该拿上两瓶白兰地,好歹能止渴解馋。”没力气再返回的姜城北懊悔地说。
仍旧小心仔细观察着后边情况的计境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他俯下身,在姜城北耳侧,说了句好似只对他,又好似说给众人的话:“尽头有门,去看看?”
静等这么久,过来的沿线都不再有动静,看来是真的结束了。现实比料想的要好,姜城北放心地轻吁了口气。
离开狼藉前,手依然稍微绵软的蒋胥泳蹲下身,示意让严冰冰自己爬上他的背。严冰冰惊惶地摆手说:“不用,我能走的,就是会慢一点。”
蒋胥泳不多说什么,只用拇指指了指背部说:“上来。”
依在蒋胥泳宽厚的背上,严冰冰从好长串的感谢发言,一直琢磨到言简意骇的情感表达,可最后出口的,全都化成一个常见词:“谢谢。”
也不知该怎么回应的蒋胥泳随意“嗯”了一声,为这场游戏的保护画了终结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