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北不言不语地垂下眸。倘若真如童乐杰所言,这里的一切会在某一时间点突然发生变化,无论是突然出现又迅速消失的巫祝,亦或者是毫无恶意,只为前来讲述故事情节的爷孙,都是细思极恐的存在。
“其实现在没必要考虑其他事情,既然巫祝给我们留下话,只要我们能解得出来,肯定所有问题都能解决。”许睿渊对人会消失的事并不以为然,他的目光透过眼镜的玻璃片,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沉声问,“你们对后面的几句话有什么想法?猨翼之山,这个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人有印象吗?”
“山海经?”计境并不确定地说。
许睿渊点头:“对,好像是!”
“山……一座山……猨翼之山,其上有寺,寺中灵种,造物者之藏。”申宇想了想,截了许睿渊的话说,“单从这句话来看,是不是让我们要找到这座山,然后再去山上的那间寺庙里找我们需要的东西?”
姜城北沉吟道:“我们现在确实就在一座山上,不过这座山是不是猨翼山,还得问问阿喜。”
“人都消失了,要怎么问?”申宇叹气。
问题转了一圈,似乎又返回到原地。
由于难以寻觅到答案,众人的面容和动作上,明显都展露出内心的燥动,除了仍在尝试解开之前没能解答出谜题的许睿渊。他在纸上涂涂改改,良久过后,再次率先开口问道:“最后一句没入东夷归墟……东夷应该是指历史上的东夷文化吧,归墟必定是《列子》里所提到的大壑。可这几个词之间能有什么关系?都不出自同一本书。”
见许睿渊蹙紧眉头,神色郑重,一幅苦苦挣扎在谜题里的模样。顾雨彤生怕他会越陷越深,急忙劝说:“哎呀,与其在这里瞎想,还不如等明早村民们都在,一句一句地问问他们来得可靠。之前毕竟是一长串的句子,还没人分析给他们听,自然会解不出来。可是现在不同了啊,既然现在咱们能拆解,没准他们一下子就懂得是什么意思。”
“对啊,中国话博大精深的,有很多发音相同但意思不同的词,一旦含糊不清,很容易就导致他们不理解。”叶寻点头。
“我觉得可行。”叶昌明也点头附议,“而且咱们睡一觉,脑子也会比较清醒。”
许睿渊虽然不愿意将事情拖延到明天,但眼下确实毫无头绪,过多纠结不过是做些无用功。最后,他默默点了头,同意了顾雨彤的提议。
一拍即合,在选择好想要的房间,所有人逐一进入房内休息。自愿住在最靠楼梯房间的姜城北,一进门就将外套随手一扔,四仰八叉地躺倒到床上去,连灯都懒得开。
客栈的床实际上并不舒服,木板床,床垫和被子都挺薄的,即使没将被子掀起来盖,将它当成床垫压着,一瘫倒,还是会碰到底层的那块木板,更别说翻身的时候,实在膈得疼。但再怎么难躺的床,终究抵不过瞌睡虫上脑,姜城北在勉强算艰苦的条件下,没撑几分钟就睡着了。
不过姜城北在当兵时闹下了个毛病,即使睡着了,依然极度浅眠。后半夜,外边刮起大风,呼呼作响的风像卷着某样东西似的,带着它拍打在整栋房子的外墙上。
姜城北起先只睁开眼睛,竖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身子依旧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床上。他隐约觉得外面的闹腾并非如同阿喜所说的巨大海浪,浪的撞击声,应该仅为一声巨大的动响,而不是这种伴随着窸窸窣窣杂声的声音,更何况,浪音也不会如此有节奏感。现在的声响,一击一击地连环而来,存在着不规范的韵律。
再后来,细碎的声音愈发苍狂,甚至掩盖过压迫而来的撞击声。姜城北这才惊觉不对,赶紧从床上蹦起。脑子开始拉响警报的他走到窗边正想探看个究竟,随后下一秒就被外边的景象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