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人和动物从根本上就有区别，就像生物课本上说的，除了灵长类动物确实与我们息息相关，其他动物再怎么相似，也不可能与人类出自同个先祖。而且，这里是另一世界，数据完全可以随意篡改，怎么能把它作为你现实世界的课题依据呢。”蔡若苒驳回雷戴寅的设想。

不料，雷戴寅前一秒还洋溢在脸上的喜悦笑容顷刻间凝固，替换上的是鄙夷与不屑：“你们懂什么，生物的强大，暗示着隐藏的奥秘数不胜数，未必我提出的设想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支撑数据，怎么就没有可能是因为这里的设计者早就发觉到这点，所以试图通过它告知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不等两人作出回应，雷戴寅率先转回凳子，直白地表明懒得再与身后无知的两人交谈。姜城北盯着雷戴寅清瘦忙碌的背影，莫名地满腔不安。

主实验室被打开了两盏照明灯，一个是吊顶主灯，另一个是一盏阅读射灯。那盏射灯碰巧嵌在电脑桌顶，在顶灯的追光下，全身心投入在数据库研究的雷戴寅尤似戏台上意志坚定的耀眼主角，却同时也像挣脱不出围城的装睡之人。

受到轻视的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眼，一言不发。考虑到雷戴寅对于这场游戏的特殊性，姜城北冲蔡若苒偏了偏头，示意让她同他退至一旁，有些许话，需要悄悄说。

姜城北挑了些重点，简单快速地与蔡若苒说明这里很大可能是“幕后操纵者”为雷戴寅开辟的专属空间，虽然其余众人并不会受到针对性攻击，但一来防止波及，尽可能化被动为主动，二来雷戴寅的知识储备没准可以为大家提供破解最终谜题的思路，因此盯紧雷戴寅的一举一动在破解谜题的进程中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听完姜城北一席难以置信的言论，蔡若苒全身寒毛卓竖，安静了须臾，一时间不知是否该应允姜城北希望她帮忙的“监视”请求。

首先，姑且不谈她和在战｜场上磨练心智不下百来遍的姜城北不同，纵使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却依然不过是二十六岁刚出社会几年的小姑娘，更何况，她还是参与者里唯一一名仅第二次进入关卡的懵懂者，意味着对关卡规则暂时处在摸索阶段。

蔡若苒咬着下唇，交扣的双手拇指不停地交叉回搓，再三思虑，严谨无比。

从小原生家庭主张的放养式教育导致她生活独立，基本不依靠家人协助去解决所遇问题，成年后，她逐步养成对人情感的疏离，以及容易先以悲观结果的情绪去面对事物的态度。固化的应激反应令她运用伪装的坚强和强大的逻辑思维将自己包装得完美，因而在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时，总将自私自利或者互利共赢曝露在最初的台面，甚至一直深信，生存在现实世界的任何一人，归根结底，底色都一个样，不过是携带面具与否。

藏在蔡若苒心底的秘密很多，其中便包括踏上姜城北他们这艘“贼船”的决定。她的痛快，所谓设计师的天马行空，不过是故布疑阵的借口，说到底，皆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因为蒋胥泳在那通电话里提及的名字——一个在前一关卡相处过程中反复被谈论到、他认定最靠谱的存在。

她自知自己不算什么好人，此前与姜城北的交谈中也能察觉，他同样不算什么善茬，所以一开始她心安理得地从中获取他们提供的通关门道，设想搭乘东风苟到最后。

但短短半日光景，接连出现蒋胥泳的仗义付出和姜城北的无理由信任，打破了蔡若苒对世界的固有认知。他们之间没有等值交换，没有虚假欺瞒，几乎开诚布公地允许她做出最优于自己的选择。

是他们，将“一丘之貉”，瞬间反转成“投桃报李”的维系。

蔡若苒在漫长的踟蹰中决心放手试试，好不容易稳定心态，收拾好错愕的表情，可一开口还是暴露了她忐忑的内心：“那个……先提前申明，我不确定我一定以及肯定能做得到。”

她一时想多而带上的视死如归神情让姜城北禁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一弹蔡若苒的额头，用一句话终结她胡乱下的觉悟：“没让你拼命。如果看见情况不妙，不管其他，跑就行，护好自己是第一位。”

蔡若苒揉着被弹疼的额头，表露想法：“你就不怕我知道了游戏规则，钻空子不做事？”

姜城北看着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从脸上一闪而过。他没再过多说些什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告知去向：“我去观察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