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白用神识去扫，发现这丧尸比超市外小广场遇上的那些更高级一些，死气也更为纯粹。

小广场的丧尸只有攻击活人的本能，而这个保存了一丝理智，甚至可以沿着生前的习惯继续工作。

沈夜白一时间百感交集，这丧尸生前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而且还是那种努力工作、认真生活的人，可惜现在变成了这样子。

沈夜白叹了口气。

她走到这个丧尸整理的货架前，想再研究研究这丧尸。

丧尸嗅到了活人的气息，扔下手里的薯片，转身面对沈夜白，低声嘶吼。

但是这丧尸的智识果然更高一些，没有一发现沈夜白就扑上来，而是在原地踌躇，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攻击本能。

“你还记得生前的事，对不对？”沈夜白跟它说话。

丧尸张开嘴，露出一口松动的黄牙，腐烂皱缩的嘴角流下一串涎水。

沈夜白又向它走了一步。

丧尸还是没动，没有攻击她，只是发出一声警告的嘶吼。

这时，沈夜白不小心碰了一下货架，几块瑞士卷掉下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从刚刚丧尸整理过的货架上。

丧尸怒吼一声，终于向她扑了过来。

沈夜白马上定住丧尸，掌风如刀，插向丧尸的前胸。

丧尸撕心裂肺的大叫，然后剧烈的挣扎，回光返照一般使尽了所有力气。

它瘫倒的瞬间还抽搐着向前爬，断裂的脊柱中流出浓稠的腐液，最后终于抓住了沈夜白脚边的瑞士卷。

似乎只是想把它们重新摆回去。

沈夜白默默的看着丧尸，直到丧尸把瑞士卷攥在手里，最后再也不动了。

沈夜白垂眸，看见那丧尸工牌上写着：

理货员·李琦

沈夜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安息吧，李琦，你已经做得很好。你可以……休息了，不用再工作了。”

执念散，死气收，魂灯微亮。

沈夜白跨过尸体，朝楼梯间走去。

地上的瑞士卷静静的躺着，上面还沾着丧尸李琦的腐血和浓液。

沈夜白走到零食区最后一个货架后面，然后看到了更多丧尸，保有适当智识的丧尸。

这真是奇景：有的丧尸呆立在收银台后，有的丧尸拿着清洁工具在拖地，有的丧尸站在货架前，手里举着促销活动广告牌。

她好像进入一个正常运行的、丧尸而不是活人为主体的世界。

荒诞又怪异。

“九幽不阻，魂灭即安。”沈夜白先念了几句祷词，然后大步走到收银区中心。

丧尸皆被惊动，纷纷张着嘴向她扑来。

沈夜白心里数了下，大概有十六七只。

她引爆这些丧尸，十几只丧尸一齐炸开，残骸落在地上，终于不动了。

魂灯贪婪的吸取着死气，焰火越发明亮稳定，她也感觉自己越发强大。

功力在恢复。

沈夜白踏着地上丧尸的残骸，往楼梯走。

这超市有三层，陆杳说的那个红眼丧尸，一定就在某一层。

如果那个红眼丧尸真的足够高级的话，可以一下把她的魂灯补满，让她彻底脱离生命危险。

她往生活用品区走，她记得刚刚看过的超市地图，楼梯在这个方向。

她找到了楼梯，但是楼梯间被堵死了。大门后有什么重物挡着，她打不开门。

能运行的只有电梯。

沈夜白其实并不想乘电梯，她觉得把自己关在一个全封闭的铁笼子里……不是说她害怕，但是在这个超市里，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可惜现在她没的选。

她最终还是走到了电梯间。

电梯间灯泡坏了一个，十分昏暗，呼叫板上鲜红的数字和安全出口幽绿的标致就显得格外扎眼。

沈夜白按了电梯，电梯从三楼一层层下来，铰链在梯井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与此同时，由远至近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

像童谣，调子却十分诡异，一个小孩的声音在唱。歌词听不清，似乎在数数。

老式的电梯年久失修，一运行就发出响声不说，下得也慢。

而在电梯运行的时间里，沈夜白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走进这个黑漆漆的金属笼子里。

简直是棺材。

童谣声近了。

“一呀……头……二呀……三……”

电梯间唯一的那个灯光开始闪烁，还伴随着电流声。

铰链哗啦作响，灯光一闪一灭，显示板上鲜红的数字从2变成1.

沈夜白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电梯门开了。

歌谣声猛的放大了，一切阻隔都没有了，直冲冲的飘出来，在空旷的电梯间里回响。

电梯角落里，一只双眼闪着红光的玩具熊，大声唱着童谣。

“一呀一颗头，二呀二只手，三呀三步别回头——它在你背后！”

歌谣唱完最后一个音，电梯间的灯啪的一声，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