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险了。

简修然剧烈咳嗽，身上全是汗液和泥灰，衣服破了好几处，头发也焦了，十分狼狈。

沈夜白只比他好上一点。

两人休息了半天，这才稍缓过来。

沈夜白看着火光冲天的仓库，心想这当真是死里逃生。

她跟简修然说：“小子，你欠我一条命。”

简修然抬眼看她，想回话，一张口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夜白：“行了不逗你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咱们换个地方。”

虽然把卷帘放下来了，但是温度没全隔开，隔着金属门帘都感觉热浪滚滚。

也就是他们刚出来的时候没体力跑太远，这才在门边上休息。

沈夜白还是觉得肺里不舒服，喉咙干干的，特别想喝水。

过了半刻，简修然缓过来点，两人走到零食区找水喝。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沈夜白觉得终于舒服点了。

“可惜那一仓库物资……”简修然说，喉咙哑哑的。

“这时候还有心思想着物资，看来没什么大碍了。”沈夜白说。

两人又喝了些水，拿架子上的零食吃。

吃东西间隙，沈夜白说：“我有话问你。”

简修然：“嗯。”

“你去过冷库没有？”沈夜白问道。

“没有，我听见冷库有动静，以为是X-09，所以才关上的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关你的。”简修然说，抱歉的看着她，语气十分诚恳。

经历了刚刚的事，两人也算生死之交了，简修然确实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了，沈夜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在冷库里看到几箱冻肉，上面有基地的标志。我又通过别的线索得知，这几箱冻肉标签不全，不是这超市的常规供应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箱她找到有问题的冻肉，现在还放在员工休息室的冰箱里。

她先前还发愁这个线索断了呢，现在这个基地内部人员正好就在她身边。

简修然说：“我知道些情况，不太完全，但是……我先和你说，我是不支持他们的。”

沈夜白马上坐正，她觉得她要接触到什么惊天大秘密了。

简修然：“基地科研部，他们在做一个实验，他们认为自己找到了活人变异成丧尸的成因：某种病毒。他们提取了这种病毒，放到食用肉类里，想确认他们的猜测……”

沈夜白眯起眼睛：“你是说，他们拿活人做实验？”

简修然正色道：“我再说一遍，我一向不支持那群疯子。而且，他们给出的说法是，有一批病毒泄露了。但是我从系统里查，没有任何人关心这批泄露的病毒去哪了。那帮疯子们，之前丢一张手稿都会叫得全基地都知道……”

好大的阴谋论。沈夜白默默思考着。

“你说你不支持他们，”沈夜白斟酌着词句，“之前在二楼，你说你是——理论派？”

“伦理派。”简修然纠正道，“以人为本，遵守旧时代科研伦理，反对活人试验。”

“嗯，”沈夜白听个半懂不懂，继续问，“那另一派叫什么？”

“科研部的疯子们，”简修然语气里半是轻蔑半是愤怒，“他们自称是先驱派，认为他们才是基地的核心，引领着废土人类的未来，并把所有反对他们的称为保守派。”

沈夜白觉得刚刚一团乱麻的事情在渐渐变得清晰。

她说：“所以超市里这个X-09……”

简修然接话道：“X-09就是先驱派的疯子们搞出来的。我们这些伦理派不可能支持研究这种生化兵器级别的丧尸，更别提投放到正在运营的超市里，这是疯了！结果最后呢？还是要我们这些伦理派给他们搞出来的事擦屁股！”

沈夜白全明白了。

如果她推测没错，简修然说的那批基地泄露的病毒，就是冷库里标签不全的冻肉，其中一箱现在还在员工休息室冰箱里冻着。

超市变成这样，是因为一个卖糕点的女员工在客流巨大的营业日变异。而这个员工……

沈夜白想到她在糕点区翻那个收银柜台时，除了记录进出货物和款项的那几个本子，还有一个，还有一个里面夹了生活照片的本子，那个员工个人用本。

她回忆上面的内容……那是日记，不是账目！

那本子和其他几个账目本混在一起了，上面还都按日期一项一项的记录，她忽略了。

真该死，在她从那个本子里翻出生活照片时，就该上点心仔细查看的！

沈夜白说：“我得确认一件事情，咱们一块去糕点区。”

她还依稀记得那日记本上的几行字，如果对得上，那么整件事情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完整了。

简修然站起来，准备和她一起。

沈夜白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

她按住简修然，凑近他耳语道：“别动，别出声，X-09在附近。”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点。

没什么的，她在糕点区不也和那东西打过照面。

只要不发出声音，把自己和简修然的活人气息隐藏起来，那东西没准一会儿就自己走了。

而且，这还是好事。起码她不用耗费法力去扫描整个超市，探红眼丧尸的位置了。

怎么说最后都得打一架，知道具体位置总归是好事一件。

她这么安慰自己，和简修然两人紧紧贴在架子上，呼吸都不敢大声。

X-09在他们身后长啸，沈夜白头皮都麻了，心里祈祷着它快点走。

她想再靠架子紧一点，这样X-09如果真走过来，视觉上发现她的可能性要小一些。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

喀啦。

安静的超市里出现一声清晰的脆响。

沈夜白半个身子的血都凉了。

一个易拉罐，她刚喝完饮料之后随手乱扔的。她没想到，刚刚的举动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一个坑。

“吼——”X-09走过来，朝他们咆哮。

沈夜白第一次，正面对上这个东西。

那双激光一样的血红色双眼死死盯住她。

“快跑！快跑啊！”

两人撒腿就跑。

X-09在他们身后猛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