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沈夜白倒记得，她在超市里还专门问了简修然一次，记得简修然说的先驱派、伦理派那些，并且坚称自己和科研部的先驱疯子不一样。

“先驱派越来越多。你可以认为是，我受不了基地里的那种氛围，然后……某种自我流放吧。我确实不想回到基地，看那些疯子们叫嚣着他们自以为正确的理论。”

沈夜白这下子懂了。

“但是你在基地才能更好的扼制他们吧，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很不想看到他们越来越势大的话。”沈夜白说。

“特勤战术部，一直是行动为上。”简修然说，“我不想留在基地里和他们玩政斗，没意义，先驱疯子们该做的恶事还是会做。我索性出来做点实事，给他们搞出来的烂事擦擦屁股。比如——回收他们投放在外界的高危实验品，喜满仓超市的X-09，诸如此类。”

“哦。”沈夜白懂了。

“所以是的，我现在仍然不想回基地，哪怕回去之后我可以——怎么说，日子过得很舒服。但我不想和那些人在一起，卷到那种无意义的政斗和撕扯当中，我想做点实事。所以——”

简修然看向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们可以在废土游荡，做赏金猎人，或者——”

“可以。”沈夜白说。

反正要离开这个庇护所的，她得躲基地。

和简修然一起行动是很好的选择，简修然懂得这个世界的知识、身手强大，愿意教她技能，又是基地人，真被基地卫兵缠上了，可以把那些人糊弄走，而且对她有好感。

当然，并不全然是实用的角度。另一方面说，她也挺喜欢简修然的，和这人一起在废土游荡，她觉得不坏。

“谢谢你。”简修然闭上眼睛，显得很疲惫。

“也谢谢你告诉这些，我要回去了。”沈夜白站起来，打算回房间睡觉。

“沈夜白。”在她离开前，简修然开口叫她。

“你知道吗，去喜满仓超市我是没打算活着出来的。”

沈夜白大惊。

“我就带了一把手枪，几个弹夹。X-09……你知道那是什么战斗力。某种自杀式行动，是的。”

“可是为什么？”沈夜白问他。

她回想在超市时两人的行动，简修然的种种行迹都不像一个求死之人。

拿枪顶着她脑袋逼问她，尸群涌到眼前催她行动，火场里甚至还会向她求救。

原来简修然当时是生了死志的吗？

“某种对未来的绝望吧，大概。对整个废土、对所有人类。基地是废土最大的组织，它没起到引领人类未来的作用，反而在做迫害幸存人类的事情。一时间感到虚无，所以带了把手枪就去冲喜满仓超市了。”简修然平静的说。

“你现在还想死吗？”沈夜白认真的问他。

“不会了。”简修然看着她，“从见到你之后就没有了。我看到——某种生机。当时在超市，我以为就自己一个人，见到你，你其实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哪怕在一开始，在我们敌对的那段时间里。某种……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连接感。哪怕是敌人，那也是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这太难得了，把人当人已经很难得了。在基地，大把的人只会把别人当作实验品。”

沈夜白听着他说话。

“再然后，你从火场里救了我，还以身作饵引开X-09，我突然就觉得一切又有意义了。还有你这样的人，我感觉到……人性。”简修然声音有点沙哑。

“你把我捧得太高了，我没有那么伟大。”沈夜白说。

“没有给你压力的意思。”简修然低下头，“只是你问我这些，我就对你说。你说我欠你一个解释，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你救了我，不止是生物学层面上的。更高层次……哲学意义上的。”

“好吧，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是，”沈夜白露出一个笑容，“很高兴能帮上你。”

“嗯。”简修然点点头。

“你好点了吗？”沈夜白问。

“是的。”

沈夜白站起来，简修然也跟着站起来：“你要走了吗？”

“嗯，不早了，我们都早点休息。”

她说完，走到简修然身边，抱了她一下。

“我其实没太明白你想寻死的原因，还有你们基地高层内斗的细节，不过我想这一时间也说不清。我只是想说——”

她抬头看着简修然，微微一笑：“别再想这事了，我陪着你呢。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我们可以一起去废土的其他的地方。如果你死了我大概会很难过的，开心点，好吗？”

她又抱了一下简修然。

几秒后，简修然也试探的环抱住她，回应这个拥抱，轻轻的说：“好，我答应你。”

沈夜白放开她，说道：“那我去休息了。”

“晚安。”简修然说。

沈夜白拉开门走了。

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想着简修然今天透露给她的内容。

基地、废土、庇护所，还有简修然的自杀倾向？信息量还是挺大的，而且今天练了一天射击，她着实很累。

她只想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酣眠。

第二天，她很规律的早早醒来。

还没等敲早餐铃，就听见庇护所内一阵喧闹。

人们兴奋的走动着，奔走相告：“快起来！商队来了！商队来了！要买卖东西的抓紧起来！油泵车队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