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赶上好时候了?”
“从开车的角度上来看,是这样的。”
沈夜白听他说大灾变之后、丧尸横行的现在反而是好时候,觉得有趣,笑了几声,简修然也笑,递给她一瓶水。
沈夜白拧开喝了几口,甜丝丝的,运动饮料,补充能量的,她在超市喝过这个。
她现在对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有了认知,又学会了射击和开车。一切都在变好,她心里高兴,人也得意洋洋的。
“我看到油泵车队的人都抽烟,他们说这样提神,是真的吗?”沈夜白问道。
“嗯,尼古丁确实可以缓解疲劳,有提神的作用。”简修然说,“但焦油是个大祸害,那东西抽多了不好的。”
沈夜白明白了,这是这个时代的旱烟,而且进化得更高级。这种纸卷的单支香烟显然比需要填装烟丝的烟斗便捷了很多。
果然人在放纵自己上,才能是层出不穷的。
但是简修然就不抽。
沈夜白问道:“你不靠这个提神?”
简修然很坚定:“不。”
“我有更有用的。”简修然神神秘秘的打开后备箱,拿了两听饮料出来,塞给她一听。
沈夜白仔细一看,上书两个字:咖啡。
“我猜在民间,咖啡也是硬通货,不过我这次没看到他们交易。”简修然说。
“我也没看到。”沈夜白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差点喷出来,“这么苦!”
简修然笑了。
“这个比烟提神,”他说,“我不抽烟并不是道德上的考量。这行为很单纯的让我联想到基地里的一些人……嗯,他们不是抽烟,抽的幻叶,更糟,我怀疑做决策的那几个高层,很多政策就是幻叶抽多了定出来的。”
沈夜白评价道:“我发现你的很多喜好、决定,都和基地有关。不是说你像个‘典型的基地人’……反叛也是种在意?他们在影响你的决定,简修然。”
简修然把咖啡一口喝干,沈夜白非常佩服。她觉得靠这东西的苦劲儿来提神,和拿个大棒子把她抡醒没什么区别。她怀疑喜欢喝这饮料的人都有严重的自虐倾向。
“也许你是对的。”简修然没再回她,干脆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又上路了,还是沈夜白开车。
她喝了那黑苦汤子心跳加快,正是兴奋的时候。她第一次喝这东西,作用比在简修然身上大得多。简修然都在副驾驶上睡了两个小时了,她还精神百倍的。
晚上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黑峰镇是个有点规模的小镇子,有一条清晰的主干道。主干道是柏油路,平整干净,甚至连个裂纹都没有。
远处有几座高耸的山脉,山下有个大工厂,烟囱林立,日夜不停的冒着黑烟,致使空气都带点焦味。
有成片的住宅区,虽不说全是砖石建筑,有大量铁皮搭建的临时住所,但总是有个栖身的空间,相比只能挤在一起铺几个床位的旧地铁站,已经是豪宅级别的了。
油泵车队的人到处跑,自然见怪不怪;简修然也出过多次外勤,表情淡然。
沈夜白却直接目瞪口呆了。
她第一次在废土见到这么大的小镇。
起初她不知道废土幸存者的生活状况,以为就算有其他聚居处,也都像旧地铁站一样,挤在地下的庇护所里,天天为着紧缺的物资发愁。
原来还有这样规模的小镇,人们可以自由的在地面上活动,甚至小镇里还有个工厂。
几个世纪的科技代差直冲冲的把沈夜白镇住了。
哪怕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大灾变、大幅度退化的技术。
沈夜白瞪大眼睛看着远处的工厂和滚滚黑烟。这一刻,她才直观的意识到什么是工业文明。
直到油泵车队停好了车,她也把简修然的车停在空地上,她还盯着山脚下的工厂看。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简修然站到她跟前。
“没,没有。”沈夜白不好明说,讷讷的回应。
“锁车了吗?”
沈夜白拿出车钥匙,看着上面的简笔画,按了下那个锁的标志。
咔哒一声,车灯一闪,沈夜白知道自己做对了,把钥匙交还给简修然。
“各位听好!”油泵车队的领队一喊,人们都凑在她身边,听她讲话。
“黑峰镇咱们计划待一星期,今天先休整一晚,明早七点矿渣广场集合,七点半开市!”
众人应了一声。
镇子里边走来一个人,接应了车队,带着人们往里走。
沈夜白走在平整干净的柏油马路上,目不暇接看着工厂、烟囱、矿井、住宅。
她凑到油泵车队一个人身边,问道:“你们常来这小镇子吗?”
那人道:“是,每次到南工业区肯定会来黑峰镇的,毕竟这边产油,车队肯定来这边停几天,补给一下。这镇子是南边的重工业大镇,车子都会在这里检修一遍。毕竟再往北走就是长途跋涉了,再没这样的休整地点了。”
沈夜白点点头,又问:“那之前去的旧地铁站,怎么就停一天呢?”
这人笑了一声:“旧地铁站!废土边缘的地方,要我说,停上半天就够啦!那么点人连回本都够呛,不过是为了打通废土每个据点的名头,这才在那边停上一停。旧地铁站还和几年前一样,真是一点没变,人少,穷,没赚头。要我说——它处的那个地方,就发展不起来!”
原来她待了大半个月的旧地铁站是这么个存在。
再结合这镇子的柏油路、砖石房、大工厂,沈夜白暗自心惊,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眼前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