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眼并没接收到她的眼神,依然神态自若。
三人走到蝰蛇眼说的地方,门口立了个竖版,果然写了“兑换行”三个字。只是白天字体没亮着灯,周围墙又是黑的,不容易看见。
蝰蛇眼还在补刀:“这种大一些的聚落,通常一进镇子就有兑换行。基地少爷很少出中心城,不知道自然有情可原。”
简修然像没听见一样,冷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像石像雕成的一般。
沈夜白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了,叫道:“蝰蛇眼。”
蝰蛇眼没答理她。
“为了我们的合作顺利进行,你不要再讽刺他了,可以吗?他是我的朋友。”沈夜白说。
“你这样很影响我的心情,不要吵架——哦,我是说,你不要单方面的攻击他了,好吗?”
沈夜白看着蝰蛇眼,郑重的说完,抓住简修然手臂,说道:“咱们进去吧。”
蝰蛇眼点了根烟,在外面等他们。
进了兑换行,里面有个小柜台,天花板不高,上面一盏灯,灯光昏黄黯淡。
柜台后坐着个胖老头,正摇着蒲扇听广播。广播是从柜台上的一个小黑匣子里放出来的,声音大时就响起明显的电流声。
简修然说:“你好!我们兑钱。”
老头抬起眼看他们。
简修然把袋子放到柜台上。老头把袋子打开,看了看那几个罐头,对他们一笑,跟个弥勒佛似的。
“大罐头20,你拿了六个,给你120. 来,拿好,孩子。”老头收起罐头,递了一把钞票给简修然。
沈夜白好奇起来。如果说基地钞不值钱,那么这兑的是什么钱?谁发行的?
她正要凑过去看那纸币,简修然直接拿了一半塞给她。
“你也拿点,路上有用。黑峰镇不比废土边缘,带着钱方便些。”简修然说。
沈夜白道了声谢,仔细看手里的钞票。
钞票不是平滑的纸张,数字微微凸起,钞面上还有细微的螺纹。
一大把票子在手里,有新有旧,却都是些小面值,1块、5块、10块,最大不过20块,而且不同面值似乎颜色还不一样。灯光太暗了,看不清,她打算出去了再仔细看。
钞票正面印着数字,背面皆画着一个标志:一个沙漏,里面正漏着细沙,背景是三个同心圆。
她想问点关于这钞票的问题,怕出去了再问蝰蛇眼起疑,便抓住正欲出门的简修然,问道:“这钱是谁发行的?”
她声音不大,却也没刻意收着,恰给那弥勒佛一样胖老头听去了。
老头一听,叫起来:“小姑娘,你两位是中心城的人吧?怎么钱也不认识?”
沈夜白记起蝰蛇眼嘲讽简修然的语气,心道这可不是好话,便没搭腔。
老头却露出笑来,说道:“来来来,你们初到黑峰镇,老头子给你们讲讲!这钱是流金会发行的,也叫流金票,有些地方没罐头好使,但是大宗交易嘛,总不能拿罐头一个个的换,还得用这票子!”
沈夜白见他热情和蔼,还给自己讲解,说了声:“谢谢!原来是这样。”
老头摇了摇蒲扇,继续道:“以后你在钞票后面看见这个标——一个沙漏,三个圈,这就是流金会了!这三个圈也有讲究,分别代表稳定、信用、流通。”
沈夜白摸着钞票背面凸起的标志,借着昏黄的灯光看那沙漏标志。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嘛——”老头呵呵一笑,图穷匕见,“我孙子可是流金会的地方分会长!整个黑峰镇的财务都由她管!”
原来是个吹嘘自己孙辈成绩的老人。沈夜白见这老头昂首挺胸、自吹自擂的样子,噗的一声笑了。
长辈的爱子之心大抵都是相同的,即使是大灾变之后的废土世界,也不乏爱夸赞自己后辈的老人。
沈夜白并不讨厌,相反,这老头志得意满的样子还挺亲切。
她听了老头这话,附和着说:“令孙出类拔萃,实在厉害!”
老头又乐呵呵笑起来,双眼一眯,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了。
这时,后台传出一个声音。
“姥爷,你又和人瞎说什么了!我跟你说了,我不是——分会长——更没有——负责整个黑峰镇的财务!你能不能不要见人就瞎吹啊!”
是个清冽的女声,听着很年轻。
门一响,果有一十五六的少年推门出来,气冲冲的盯着老头。
老头摇了摇蒲扇,嗐了一声,辩白道:“我爱夸你的好,你干什么不让老头子说话!这两位是中心城来的大人——”
他说着,又拿蒲扇指了指沈夜白二人,继续和孙子说:“你瞧这打扮气度,一看就是基地的大官!好孩子,你还不和人打个招呼?”
这老头说话没边,越吹越没影,沈夜白听了头皮发麻,丢下句道别的话,马上拉着简修然跑了。
蝰蛇眼见他俩出来:“换点票子这么久,做什么大买卖呢?”
沈夜白当然不会指着简修然回答她的问题,说道:“没什么,柜里那人和孙子聊天,耽搁了几分钟,钱换出来了,咱们走吧。”
蝰蛇眼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三人一同往油灯食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