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费力的点点头。
沈夜白试探的松开了手。
那人喘着气,坐在一边,露出一双好看的眉眼,和白皙盛雪的面庞。
是个男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生得精致漂亮。口鼻部因为沈夜白刚才的动作泛起淡淡的红痕,眼睛也因为短暂的窒息溢出生理性泪水,水汪汪的,楚楚可怜。他揉揉脸,愤恨的瞪了沈夜白一眼,顺着墙坐在角落,把脸别开。
李文州在门前看了看,评价道:“锁在外边,这人没来得及锁上就被你拖进来了。不是大事,等下咱们把门拉开就能跑。”
沈夜白心里一堆问题,甚至都不知道先问哪个了。
见这男孩失去了反抗的意思,她便放弃了先审这男孩,朝李文州喊了一声:“你刚才居然拿枪指着我!”
李文州心虚道:“我那是……我刚不演那么一出,咱俩现在都出不来!演戏,演戏你懂吗!你看,现在咱俩的处境好太多了!等下把这门拉开就能走!”
沈夜白咬牙切齿:“你把枪顶在我脑袋上!”
李文州嘿嘿一笑,安慰她:“你别生气,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她把枪端到沈夜白面前,指给她看:“你看,我刚才保险都没拉开!我又没想着真对你怎么样!我不演得像点怎么唬住那帮人?”
沈夜白哼了一声,还没消气。
李文州说:“行了,别生气了,先从这出去再说。等出了厂子,我细细的和你解释。”
沈夜白下巴往男孩身上一点:“还有这个呢。”
李文州说:“你立大功!刚才你不把这孩子拖进来,咱们现在要出去可要费大劲了。”
沈夜白蹲下来,问那男孩道:“你叫什么?”
男孩撇了下嘴,不情不愿的回道:“林可可。”
沈夜白笑了:“名字还挺可爱。”
李文州一边研究那门一边说:“你不知道,这孩子是生产部的部门一枝花,当然可爱了。”
林可可高声叫起来:“李文州,你要死啊!等我们事情成了,就是你的死期,我看你还有几个小时能得意!”
李文州听了这话,也不看大门了,走到林可可身边,抬了下枪,威胁意味十足。
林可可眉毛一蹙,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小子,我提醒你,现在被人绑到这里、任人宰割的是你。”李文州冷声道。
“几个乌合之众聚一块闹事,就想威胁到厂子?你们做梦!”李文州说。
沈夜白越发懵了:“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文州面色阴沉,眼光闪了闪,道:“很复杂,厂子内部的事……”
沈夜白说:“这样,咱们先出去好不好?”
听起来是个很长的故事,沈夜白现在急着离开厂子。
她还惦记着自己销通缉的事呢,不管现在炼油厂里发生了什么,等她出了厂子,蝰蛇眼摇基地人来确认她的“尸体”,她的事就结了。
那时候要走便走,要听故事再让李文州给她讲。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离开工厂。
李文州说:“咱们一块走!我要留在厂子里,他们要找我的麻烦。我得在镇子上躲几天。”
沈夜白看向林可可:“这小子留在这儿是个大麻烦,怕他跟先前那帮人通风报信。要带走的话,变数更大了。”
林可可脸色白了。
李文州从腰里抻出根绳子,把林可可按住,从背后绑了,又确认了下系得够紧。然后拿了块软布,塞到林可可嘴里,拿了截绳子绕过他嘴巴,把软布牢牢固定在他嘴里,确保他无法吐出来。
沈夜白看着她身上装备齐全,又是绳子又是软布的,绑人手法也娴熟,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在厂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沈夜白问道。
她记得李文州一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声称自己是外联部的。
但是这一身本事、习惯、装备,怎么看都不像个和人谈判的岗位该会的。
“出去和你解释。”李文州模模糊糊的回她。
林可可奋力挣扎,被李文州堵了嘴之后就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听着,小子,”李文州蹲下和他说,“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你别不识好歹。你在这好好待着,等事情过了我就放你出来。”
沈夜白还在猜测他们说的“事情”是什么。打算等两人出了厂子,仔细问问李文州,她是真好奇了。
“你知道吗,我算是救了你一命。你要跟着他们瞎闹,等事情过了,厂长那边怪罪下来……他们没一个有好果子吃的。”李文州站起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丝语重心长,“我在救你,孩子。他们成不了事的,别抱幻想。”
沈夜白忍不住了:“到底怎么……”
李文州打断她:“咱们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李文州把林可可扛起来,扔到墙角,又和沈夜白合力拉开沉重的大门。
“真该死,谁能想到是今天。这帮人真是防不胜防……”李文州抱怨了几句,然后带着她往一个方向跑。
厂子真大,沈夜白觉得他们跑了十多分钟,仍然在到处都是机器轰鸣的走廊里。
不多时,他们出了建筑。沈夜白觉得这块她终于认识了,是他们来时的正门。
但是场景完全不同了。地上躺着几个人,穿着保安制服。一辆大车横在中央,车身的大罐子破了个洞,里面漏出黑色的油,流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几个工人站在那滩黑油旁边。再往外,人们一圈圈围着。
中间那人在喊话,慷慨激昂的。沈夜白没心思听,眼睛直盯着大门出口。
“侧门!沿着墙,慢慢溜过去!”李文州压低声音说。
沈夜白依了她的话,两人靠着墙慢慢挪。
众人没发现他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中间那人讲话。
快到门口了,沈夜白吐了口气,继续挪动脚步。
接着,空地中央那人中气十足的喊起来。
“我说了——今天——一个人——都别想——从这厂子里出去!那边那两个人,给我站住了!”
沈夜白一惊,全身血都凉了。
那人一喊,空地上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那人嗒的一声打开打火机,火苗一窜,凑在那滩黑油旁边。
“你们两个再动一步,老子现在就把这厂子点了,谁也别活,大家一块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