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链首领喝道:“马上住手!你们都停下来!”
两人正打得激烈,没人听她的话。
李文州挤到他们跟前,举枪想射,但是她两人打得太厉害,身子完全拧在一起,她根本无从下手,急得呲牙咧嘴的。
韩峥见一时打不过沈夜白,够不到那打火机,又抬脚去踹,想把打火机踹到油里。
沈夜白夹着她身体,往旁边滚,两人激烈的互殴。
打斗期间,她看见李文州、电锯链、没散开的人群都聚精会神的盯着他们。
有人高喊着什么,她太专注了,没注意。又看见李文州抬着枪犹豫,她趁打斗间隙叫道:“别开枪!”
李文州不用她说都不敢开枪,一地的油,迸上个火星就要烧起来,她不敢冒险。
韩峥刚刚挟持沈夜白的匕首掉在地上,她见久战不胜,想够匕首,她奋力挣了几下,终于挣开了沈夜白的束缚,几个翻身,还真抓到了那匕首。
她没犹豫,拿到匕首就往沈夜白身上扎,手起刀落直插心脏,沈夜白眼疾手快往旁边一躲,匕首插空了,扎在地上。
韩峥再次发力,又向她扎过来。
“去死吧!电锯链的狗!”
韩峥眼睛泛着红血丝,闪着疯狂的光芒。
沈夜□□准的抓住她手腕,用力扭,刀锋一转,指向她自己,最终扎进韩峥身体里。
血涌出来,韩峥难以置信的看着插进自己身体里的匕首,眼睛瞪大,看向沈夜白,伸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她。
“你……你为虎作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沈夜白喘着粗气,从地上站起来,人们把她围在中心,都盯着她看。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平复心情,重新睁开,擦掉手上的血。
她本来想偷偷溜掉,现在非但没能成功,反而成了众人焦点。
电锯链那个戴细框眼睛的头头站在她身前,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盯着她。
她以为这头目要问她话,结果没有,头目只是踢了一脚韩峥,见韩峥真没动静了,对众人道:“你们主事的已经死了,你们还在这里干嘛?想进焦化炉了?”
有几个散开了,还有几个拉了旁边的人一把。人们气势散了,越来越多人离开,只有零星几个磨磨蹭蹭的,仍待在空地上。
沈夜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工厂正门,想了一下自己直接这么跑掉会怎样,回头看了眼李文州和电锯链,最后还是决定善个后再走。
电锯链头目看向李文州,问道:“这就是你请的外援?你前几天说要雇佣的那个赏金猎人?”
李文州擦擦额上的汗,说道:“是……是的,就是她。”
电锯链头目第一次露出倨傲之外的表情,看着沈夜白,笑了一声,赞道:“身手不错啊,刚刚多亏你了。”
那笑却让人浑身发冷。
沈夜白没吱声,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电锯链头目凑近李文州,道:“扫扫尾,把这处理干净,等下带着你的外援来我办公室。”说罢转身离开了。
沈夜白喘着气,还没从刚刚的变故中彻底恢复过来。
李文州搭上她肩膀,在她耳边悄声道:“你现在走不了了,陪我演到底吧。糊弄完刚刚那人,我再找机会送你出厂子。”
沈夜白指尖冰冷,看向李文州,问她:“刚刚……那个人,韩峥,还有人群,到底怎么回事?”
李文州握了握手里的枪,说道:“你刚刚阻止了一场聚众闹事。”
沈夜□□神恍惚,想了半晌,问她:“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文州看了她好几秒,突然笑了:“好事!当然是好事!大大的好事!阻止生产停摆、火灾爆发,那还不是好事吗?你等着吧,到时你见过那几个电锯链,他们说不定还要给你开高工资呢!这可是你赏金猎人的第一单,大喜啊!”
沈夜白擦擦手上的血,把韩峥扛起来,说:“我先把她放好。”
人是她处理的,自然不能让这人就这么躺在空地上。
她收尸体鬼魂都有个善后,更别提活人了。
“好,我们先去那个杂物间,把她放到那堆尸体里。”李文州说。
沈夜白沉默的扛着韩峥的躯体往工厂走。
“叛徒!”还没散开的工人里的,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
“电锯链的走狗!”
“杀人犯!工贼!”
另有几个人喊道。
李文州端起枪,咔哒一声上了膛,阴恻恻的盯着人群。
最后几个心中不平的工人也噤了声,灰溜溜的离开了。
沈夜白深深吸着气,那些她大半听不懂的言语印在她耳膜上。她想到孤注一掷拿着打火机的韩峥,想到趾高气扬的电锯链,还有步枪从不离身的李文州……
她看向李文州,也是她现场唯一算得上熟知的人。李文州高大健硕,面容坚毅,看着极有安全感。
沈夜白突然有一种窒息感,心脏直跳。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在抗议什么?电锯链在镇压什么?李文州在其中是什么角色。
而她,她又真的做了正确的事情吗?
韩峥的血刚刚流过手心,那温热黏腻的触感现在还留在手上,她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但还有些血迹已经干涸了,擦不掉。
她手不干净了。
她再回头,本意是想看一眼她几乎都要走出去的工厂正门,却有三个人工人仍未离开,对她怒目而视。她这一回头,正撞上那三人的目光。
“呸!工贼!”其中一个向她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