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沈夜白一个人站在众人中间,一头雾水。
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警报是什么意思?”
唐杰说:“厂长……”
厂长?这名字他听过好几次了,大伙都显得讳莫如深。
地牢里他和李文州谈话时,李文州还专门让他带过话:小心厂长。
他再问,便不说了。
这厂长是个何等样人物?何以大家都这么怕他?
并且不单是害怕,还夹杂着一种奇异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问李文州:“厂长到底是什么人?他出来了会怎样?不如这里交给唐杰吧,他现在是工会的会长了,咱们两个解决完这一波丧尸就走。”
没人说话,他提到的两个人都没接他的腔。李文州摆弄着手里的步枪,唐杰怔怔的盯着别墅区入口。
“不是,你们倒是解释一下!不然我怎么帮你们?唐杰?李文州?”他开始不耐了。
“你说。”最后,还是唐杰开了口。他对李文州说的。
李文州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来说。厂长,他……他名字叫铁皮疯狗,你看到他就明白了,他就是个疯子……他建了这厂子,后来厂子发展起来了就不爱出门了,一直躲在厂区的别墅里做研究,电锯链说好听点是管理层,说难听点,的确……疯狗的私人武装。新工会杀了电锯链,他不会满意的……”
沈夜白更奇了,道:“听你这么说也没什么。这铁皮疯狗就一个人,你们却有一大群,现在更是没了直接帮他的电锯链,那你们还怕他做什么?”
“他是个疯狗。”唐杰目光深沉的看着别墅区,那里的警报还在响个不停。
沈夜白意识到,这些人像对待丧尸来袭一样,把这个铁皮疯狗的出现也当作是一件需要警报的事,不由好笑,奇怪之意却更甚了。
这人有那么可怕吗?让所有人一提到他的名字都战战兢兢的。
连刚刚慷慨激昂和冲锋队动员的韩峥都不说话了,带着冲锋队站过来,默默的看着别墅区。
不多时,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人走出来了。
或者说……那是人吗?
那移动的东西确实是个人形,但全身都覆盖着一层铁皮,仿佛一台人形机甲。
此人全身覆了铁甲,但是那些铁甲一点不影响他的行动,他依然灵活,手里端着长管霰/弹/枪,一步步走到众人中间。
人们皆目光惊恐、面色凝重的看着他。
这机甲享着万众瞩目,站定,沙哑的开口:“没人来……我的电锯链没来向我汇报,他们去哪儿了?出了这么大事,要我亲自出来解决。”
是个低沉的中年女性的声音,很有威慑力。
有人从背后推了李文州一下,李文州踉跄了一步,直接被搡到圈子中心。
铁皮疯狗的目光也落在李文州身上。
“啊……文州,我的老朋友……还有你在,至少还有你。来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沈夜白突然明白这些人的感受了。
这铁皮疯狗甚至还没干什么,就亮了个相,说上几句话,他已经觉得毛骨悚然了。
别说他手里那管威力绝对不容小觑的长管猎枪,就是他这一身机甲,就够有威慑力了。
李文州硬着头皮走到铁皮疯狗跟前。
“丧尸来了,我们解决了一波,现在正准备对抗第二波。”李文州说。
“谁要听这种小事了?我的电锯链呢?”
深呼吸。
李文州鼓了好几次勇气,开口道:“……已经没了。”
铁皮疯狗又走了几步,从透明的钢化玻璃面罩后一个个扫过新工会成员的脸。
大多数人低下头去,韩峥却没有,抬起头,大着胆子盯着他。
铁皮疯狗的目光落在韩峥那张忿忿不平的脸上。
“你和这次的事有关系。”
甚至不是疑问句,陈述的语气。
韩峥刚张要开口,铁皮疯狗举起枪,直接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巨响,韩峥直接倒下去,腹部流出鲜血。
沈夜白血冲上脑子,往前走了一步。唐杰一把按住他肩膀,狠狠把他拉回来,按在原地。
好在他们这边的动作在铁皮疯狗背后。
“别。”唐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把声音压得极低。
有了铁皮疯狗的这一枪,人群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敢抬头和铁皮疯狗直视的,也都泄了气,纷纷低下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总有一些骨头特别硬的。
即使这种情况下,也顶着巨大的压力,直面铁皮疯狗的威压。
一个年轻人跑过去看韩峥的伤,然后站起来大吼:“疯狗,我们不怕你!你的电锯链已经被我们推翻了!我们新工会的人再不受你的欺压!下一个我们就杀你!”
砰!
又一声枪响,这个刚刚出头的年轻人也倒下了。
这一枪正中胸口,年轻人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倒了下去。
铁皮疯狗咔的一声掰下枪管,又装了两发霰弹进去,重新把枪举起来,指向众人。
他换弹的动作一板一眼、有条不紊,每一下都干脆利落。
“还有谁?”
枪口扫过众人,铁皮疯狗嘶哑的质问。
众人噤声,再没人敢出头了。
年轻人胸腔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韩峥痛苦的蜷起身子,捂着侧腹的伤口。
一地鲜红的血液,红得触目惊心,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