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杰快坐不住了，握枪的手指尖都发白了。

“你杀他们没用，我不在乎，你知道的。他们把我当敌人，他们想我死。”李文州平静的看着疯狗，“我现在只顾自己了，我要离开厂子，只有这一个要求。”

“先把稳定剂给我。”疯狗说。

“不行，你先送我出厂子。”李文州坚定无比，“一个稳定下来，活到无限久的机会……只不过放我一个人出厂子。很容易做出的决定，疯狗，把枪放下吧。”

疯狗沉默了，甚至停止开枪。

疯狗动摇了。

主战场后侧，沈夜白和韩峥和疯狂打手势。

疯狗现在内心一定大乱，他在权衡，而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李文州又开始说话，他条理清晰、语调平稳。他显得自信非凡，仿佛整个场面都掌握在他手里。即使强大到恐怖的疯狗，也在他的运策帷幄之下。

就是现在！

沈夜白和韩峥交换了眼神，韩峥拿了根顶头斜切了细钢管，狠狠捅进疯狗后心。

与此同时，沈夜白从背后死死攀住疯狗，用力掰着他脖子，把注射器的针头捅进疯狗颈动脉。

沈夜白是看韩峥的钢管插进疯狗体内才动的手。

刚在掩体后面，沈夜白和李文州商量对策时，李文州告诉过他，疯狗再次刀枪不入、能够弹飞子弹之后，体内的活性物质就已经压不住了。

需要过上一段时间，这种无敌的硬化皮肤阶段才能消掉。

李文州刚刚一大段的演讲，就是为了拖时间。

直到现在，沈夜白和韩峥潜伏在疯狗身后，看到疯狗那层反着光的硬化皮肤淡去一点，肤质重新变回富有弹性的样子，这才试探着出手。

他们的计划是，韩峥先用钢管插疯狗的后心。

若能插进去，说明硬化皮肤阶段已经过去了。这时候，沈夜白再把针剂插进疯狗的身体里。

如果行动早了，疯狗依然刀枪不入，针剂插不进去，他们的行动就失败了。

就算这一步成功，任务依然危险重重。

和疯狗近战打斗，这本身就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行动。

沈夜白现在依然记得自己躲在别墅床底，疯狗一间间踹门的可怖情景。

但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他们特意挑了疯狗内心动摇、思考和李文州交易的时候行动。

果然，沈夜白针剂插进疯狗脖子时，疯狗没有立刻反抗。

也就这呆愣一秒不到的时候，沈夜白快速把药剂推进疯狗体内。

然后拔针、退开，瞬息之间完成了任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当疯狗捂着脖子倒下时，沈夜白退在远处，心脏砰砰直跳。

先前，疯狗给他的阴影还是太重了。

但是无论过程多么危机重重——他们成功了！

狂化剂注射进颈动脉，几秒钟就走到了心脏，而后循环到了全身。

疯狗捂着颈子，大叫一声，全身肌肉剧烈的蠕动着，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皮肤表面下沸腾。

“唐杰！”沈夜白隔着大半个战场高喊，“最后一轮了，唐杰！”

唐杰一挥手，新工会的成员举起枪来，几十挺步枪对疯狗倾泻子弹。

疯狗挣扎了一会儿，站起来，开始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全身一震，一手握住韩峥插进自己身体的钢管，从胸前拔出来，像扔飞镖一样向人群掷去。

他力道太大、速度太快，被他瞄准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钢管插了个对串。他这一掷先把三个人同时掼在地上。

而后，疯狗咆哮起来，声音凄厉可怖。他一拳锤在水泥门柱上，直把水泥都打裂了。

他又打了几拳，嘴里咆哮着，声音更似狂化的怪物，而不是有理智的人。

他皮肤仍在咕噜咕噜的蠕动着，仿佛皮下的血肉都在沸腾，并且沸腾得比先前更厉害了。

他尖啸、挣扎，显然痛苦已极。

唐杰的人对他射了好几轮，疯狗终于倒在地上。

他的皮肤蠕动得更厉害了，简直像他体内寄生着什么东西，而那东西要突破他的皮肉钻出来了。

唐杰大着胆子凑近一看，又被他蠕动的皮肤恶心得想吐，退开几步，打算等疯狗机体彻底崩坏再上前。

但是有人比他胆子更大。

韩峥拿了把长柄大柴刀，大吼一声，一个飞跃跳过来，刀刃直劈，一刀斩下了疯狗的头。

疯狗脑袋落地，他腔子里几根红色的血肉伸出来，在空气里剧烈蠕动了几下，然后竟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尖啸。

而后那些血肉也安静下来，疯狗躺在地上，尸首分离，终于不动了。

“狗东西！让你一开始对老子开枪！”韩峥对疯狗的尸体啐了一口，还没泄气，一脚踢在疯狗脑袋上。

那颗终于死透的头颅飞到空中，打了几个圈，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人们看疯狗的尸体也安静下来，大着胆子凑近，确认疯狗彻底死亡。

为祸黑峰炼油厂十几年的疯狗，终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