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白应道：“一定。”

李文州雕塑一般立在一旁，唐杰和韩峥两人和他没什么话说，和沈夜白说说笑笑的，却把他晾着。他便站在一边，等他们告别完。

终于，几人和沈夜白说完话了，唐杰把目光移到李文州身上。

“真没想到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厂子。”唐杰一面向李文州，语气马上冷下来。

“我知道你想杀我，”李文州说，“真可惜，没遂了你的意。”

唐杰说：“你走吧，咱们就此别过了。”

李文州冷淡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夜白看向唐杰、韩峥两人，两人同他挥手作别，他也应了一下，转身跟上李文州的脚步。

黑峰炼油厂几个大字在铁门上的大牌匾上挂着，一如他来时的模样。

沈夜白有点恍惚，在厂子里这几天跟做梦一样。

本以为进来晃一圈就能出去，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现在终于出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工厂的大铁门，和牌匾上的五个字，坐进了李文州车里。

这几天李文州也经历了很多事，沈夜白猜测，他一定也和自己一样，觉得恍如隔世。

毕竟李文州真的差点死在厂子里，要不是自己把他从料斗车里救出来，他现在应该已经是焦炭了。

李文州没开车，坐在车子里沉默，直视前方。

沈夜白没催他，他自己心情也很复杂。

“我要抽一根，你介意吗？”李文州说。

“你抽吧。”沈夜白觉得此时还是让他放纵一下的好。

李文州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点上，打开车窗，深深吐了口气。

“你要吗？”

“不。”沈夜白拒绝了。

烟雾缭绕，有点呛人，但是沈夜白发现这并不是唐杰、韩峥他们惯抽的那种。

“我以为……”沈夜白看向他。

“我不抽焦蜜，”李文州说，把手搭在车窗上，“那东西少碰的好。”

“哦。”

沈夜白没再搭话，静静的坐在车里，整理心情。

“都过去了。”许久，他开口。

不知是劝慰李文州，还是告诉自己。

“嗯。”李文州应了一声，把烟头扔到外面，发动车子，一踩油门，上了主干道。

“他们肯定担心坏了。”沈夜白说。

“你那位中心城帅哥不知道，但是蝰蛇眼嘛……”李文州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没说完。

“单就行动本身而言，还是挺失败的。”沈夜白说。

通缉没销成，宋宁回来看到自己队员被杀光了，一定知道他还活着。

但是他甚至没心思去关心这事了，他只觉得能从工厂里活着出来，简直是撞了大运。

要说印象最深刻的，大概是他躲在床底下、疯狗一间间踹门的惊恐感。

他猜李文州也是，李文州差点给人扔到焦化炉里。

一时间，他觉得他们两个都活着，这就已经很好了。

在进炼油厂之前，他还心心念念着销通缉的事，此时竟觉得无所谓了。

活着就行。

其余的，从长计议吧。

沈夜白叹了口气，看两边的建筑从车窗飞速掠过。他现在只想放空身心，躺在旅馆柔软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

*

黑峰炼油厂。

宋宁从大飞船上下来，重新回到杂物间。

只见他手下的三个队员都死在地上，其中一个枪还不见了。

杂物间里，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都长着沈夜白的脸。

脚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去确认下。”宋宁阴沉的命令道。

几个队员端起枪，朝每具尸体心口开了一枪，没有跳起来的，也没有活化的，都是老老实实的普通尸体。

“沈夜白，哼，有几分本事。”宋宁怒极反笑。

“这么玩是吧？三个人都按不住你？行，给他升级！这个人我要定了！我倒要看看，他能翻腾到几时！”宋宁一脚踢开一具尸体，下了命令。

周律应了一声，拿出平板，在上面点了几下。

页面上显示着：

【通缉人员信息】

姓名：沈夜白

罪名：杀害基地成员6人以上、疑似与基地叛逃人员相关

备注：极度危险！该人有控制尸体、易容尸体等未知科技

通缉等级：S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