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卢珍和白芸生的呼吸变得平稳公孙悠才收回了自己的手，身后尾巴的虚影也消失了。

“是我的疏忽。”公孙悠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懊恼，“妖巢里到处都是妖毒，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公孙悠从刀鞘里拔出匕首，手指轻轻的从刀刃上划过。嫣红的血珠从指尖冒了出来，她的动作让白玉堂根本没有一点准备。

“你……”话刚刚起了头，公孙悠的手指就按在了白玉堂的嘴唇上。

只是一触即离。

公孙悠转身将指尖上还剩下的血迹分别点在正在运气调息的两个少年的眉心。

白玉堂看着公孙悠蹲下身的背影，刚才那一瞬他的舌尖尝到了血的味道。

“我的血对妖毒有些抵抗的。”公孙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被匕首割开的指腹正在缓慢的愈合。

往日里这样的伤口至少需要一盏茶的时间，现在她手上的伤口却在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几乎痊愈，说明她正在缓慢的变成妖。

如果那只蜘蛛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总有一天会和明淼一样成为一只真正的妖。那个时候，她和白玉堂之间就隔着真正的天谴。

“这不是你的错。”白玉堂坐在公孙悠的背后，他靠着身后的墙壁看着两个侄儿，“是我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状态。”

白芸生和卢珍一前一后睁开了眼睛。卢珍几乎时一睁开眼睛就站了起来，他从上到下将自己摸了一遍，刚才他好像做了很丢人的事情。

白芸生坐在地上，他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公孙悠坐在两人的背后，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着眼睛问道。

卢珍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公孙悠才松了一口气：“前辈你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

公孙悠听见卢珍中气十足的回答睁开了眼睛，她握着匕首站起身朝着他们抬了抬下巴：“那我们走吧，去找出去的路。”

她在生气。

白芸生看着公孙悠走在前面的背影，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他扭头去看白玉堂，发现他的嘴角有一小块血迹。

五叔受伤了吗？白芸生的视线在那一块血迹上停留了一瞬，扭头去看卢珍的时候发现了他眉心的红点。

“哇，前辈等等我们。”卢珍看见公孙悠越走越远的背影咋咋呼呼的跑了两步。

公孙悠没有回头，但脚下的步子却明显慢了下来。

“所以那些人就是城里失踪的那些新婚夫妻吗？”白玉堂的声音穿过两个人落进了公孙悠的耳朵里。

她的脊背僵硬了一下，随后停下了脚步。

“也许吧。”她的声音有些轻，手扶在身侧带着些许潮气的墙壁上，“这里的墙壁上有水，我们应该在水源的附近。”

白玉堂回想着金华的地形图，那条河穿过整座城，然后注入海中。

他们的船就停靠在附近的码头上。

“那条河的上游有一座废弃的矿山，我们应该就在那座山的附近。”白玉堂说完去看公孙悠，她的脸色不太好看，那双眼睛的颜色似乎变得更浅了。

“怎么了？”他走到公孙悠的身边，握上了她的肩膀。她好像比上一次见的时候更瘦了，才不过几日而已。

公孙悠摇了摇头，她的眼前是一片艳红，那是白玉堂衣服的颜色。

她叹了一口气放出了手指尖的最后一只传令蝶：“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人和妖不能在一起吗？”

“是因为……寿命吗？”

“不，不是的。”公孙悠第一次在远山县得到崔婉清的报酬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猜测了，她会被自己得到的那些带着他人情感的东西所影响，就像她取走张生的那副属于恶人的肝胆的时候，她对紫姬的处理变得冷血。

她感受不到过多的愤怒和伤心，有的只是天生的恶意。

这一次，她好像被影响的更多了。

“妖见多了人就想要成为人。”公孙悠抬头看向白玉堂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颜色比自己的腰身，那是人类中最常见的深褐色。白玉堂的眼睛很好看，她想要一直被注视着，所以她并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人和妖相处久了会染上妖毒。”她注意到白玉堂嘴唇上自己按上去的血迹，“致命的毒药，一旦发作就会肝肠寸断。”

“许家和苏家的先祖，放弃了妖的一切，摒弃了永生只为了和心爱的人类厮守。”公孙悠回忆着手札上的记载，“在妖皇和当初的晚云收主人的帮助下，凑齐了所需要的六样东西，成为了人。”

“经过几百年的时间，他们应当彻彻底底的和妖划清界限。”公孙悠缓缓闭上了眼睛，“但他们却有人重新怀念起作妖的长生。”

“但人如何能够成为妖？”她再次睁开眼睛，她的瞳孔竖起像野兽一样看着面前的人，“唯有用人血浇灌。”